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决心抱着国之重器以身殉国的皇帝,怎么会露出解脱的表情?
一个死了一千多年只剩下执念的亡魂,又在恐惧什么?
除非……
除非他要做的,只是完成一项让他感到恐惧的任务。
想通了这点,陈默再看眼前这场末帝自焚的悲剧,感觉全变了。
那悲怆的表情显得虚伪。
那决绝的动作显得刻意。
就连那燃烧的火焰,都透着一股“快来看我死得多惨”的廉价感。
整场戏,假得过分。
陈默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的锁定了李从珂空洞的双眼。
他没有大声喝问,也没有用蛮力去打断循环。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再次开口了。
那声音像在讨论天气,却每一个字都动摇了这场千年骗局的根基。
“一个决心赴死的人,眼神里,可以有悲愤,可以有不甘,可以有麻木,但唯独,不该有解脱。”
“一个已经化为执念的亡魂,更不该有恐惧。”
“李从珂,你在演给谁看?”
“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你在害怕……你的表演不够逼真,无法骗过后来者吗?”
轰!!!
如果说陈默第一句话只是划开了帷幕,那么这几句诛心的话,就等于直接拆了舞台,把聚光灯狠狠砸在了主角的脸上!
李从珂的执念体,猛的一颤!
他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他抱着玉玺自焚的循环动作,第一次,停了下来!
整个玄武楼废墟的空间,因他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扭曲。火焰摇曳,废墟震动,随时都会崩溃。
演员的台词被观众抢了,他忘词了!
李从珂发出一声咆哮,声音里却透着心虚:“你……胡说八道!朕为国殉节,天地可鉴!岂容你这无名之辈污蔑!”
他试图重新开始表演,重新凝聚那股绝望的气息。
但,晚了。
一旦观众起了疑心,演员任何弥补的动作,都只会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