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的条案上,密密麻麻的摆着陈氏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几个已经模糊不清的牌位上。
观陵人。
从第一代起,这个家族的男人就背负着监视零号囚犯的宿命。他们是历史的守墓人,也是历史的囚徒。他们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和情感,世世代代,就像长在阴影里的树,沉默的枯萎,沉默的死去。
直到他这一代。
陈默的视线慢慢往下,最后落在祠堂角落里那块不起眼的地砖上。
那是他宿命开始的地方。
下面藏着通往密室的通道,还有那本记录了陈氏一族千年悲剧的《观陵人手记》。
他曾以为,自己也会和那些牌位上的祖先一样,成为这个悲剧的又一个重复章节。
但他现在站在这里,心里却很平静。
他没有去掀开那块地砖。
也没去看那本手记。
因为,都结束了。
他只是走上前,从旁边拿起三支受潮的香,用打火机点燃。
青烟升起,在昏暗的祠堂里,散发出一点微弱的人间烟火气。
他对着那一排排牌位,深深的鞠了三躬。
第一躬,敬过往。敬这些为虚无缥缈的使命牺牲了一生的先祖,他们可悲又可敬。
第二躬,敬终结。敬他自己,终于亲手斩断了这条延续千年的宿命锁链。
第三躬,敬未来。从今往后,陈氏子孙再没有观陵人。他们可以自由的去爱,去恨,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做完这些,他把那三支香插进了冰冷的香炉里。
他看着那三点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静静的注视着他。
“都结束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先祖们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们的班,我加完了。”
“从今天起,这家公司,正式破产解散。大家,都可以安息了。”
话音落下,祠堂里忽然刮起一阵穿堂风。
风吹得窗户格格作响,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也吹得那些牌位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叹息。
香炉里那三点快要灭掉的红光,猛的一亮,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陈默笑了。
他知道,这是先祖们……最后的回答。
再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黑暗中沉默的牌位,然后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