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面前堆满了从各地加急送来的观察记录。
她双眼熬得通红,手中的笔却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地脉纪闻·第四卷》最后一行墨迹未干:
“经查,九处铜钟自鸣时长各异,恰对应九种基本悲苦:丧子之痛最长,饥荒次之,离散最短。且音波频率经比对,与初生婴儿啼哭时的波段高度吻合。”
她停笔,看着那行字,只觉背脊发凉。
它不是在回应祈愿,它是在模仿人类表达痛苦的方式。
它在哭,人类却以为那是神谕。
青黛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写下警示:“警惕——它正在学习‘被需要’的感觉。若这种‘被需要’一旦成为它的食粮,那便是灾难的开始。”
她将这份密报封入蜡丸,只呈给慕云歌一人。
同一时刻,京城南市。
原本该歇市的坊间依旧灯火通明,乱象丛生。
几个精明的商贩不知从哪弄来了浑浊的泥水,装在瓷瓶里,高声叫卖:“悯娘圣水!喝一口百病全消!只要十两银子!”
更有瞎眼的巫婆在街角设下香案,披头散发地跳着大神,宣称自己已被“地母”附体,能代传旨意。
谢刃带着一队黑甲卫站在巷口,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统领,抓吗?”手下低声问。
“抓不完的。”谢刃看着那些争抢购买泥水的百姓,眼神晦暗,“心里有病,抓人没用。”
他挥手,几名黑甲卫抬着一块沉重的黑石碑,重重地砸在集市中央。
石碑无字,谢刃抽出佩刀,在那坚硬的花岗岩上刻下三行字,火星四溅:
“你说,它听。但它不懂骗人。”
“若你求福,先问自己可曾知痛?”
收刀入鞘,谢刃转身就走。
身后那喧闹的集市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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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渐渐寥寥,直到半夜,才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偷偷摸摸地在石碑前放下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忏悔杀生过重的话。
然而,更令人不安的消息来自西疆。
萧振威的加急文书送到慕云歌案头时,上面还沾着大漠的沙砾。
信中写道:沙漠绿洲在一夜之间极速扩张,已形成一座小型湖泊。
诡异的是,那湖心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模糊人形轮廓,酷似慕云歌怀抱婴儿的姿态。
当地驻军并未如往常般戒备,反而开始自发对着湖面祷告。
甚至有士兵割开手腕,将鲜血滴入湖中,声称要“以血养母”,以求在战场上刀枪不入。
“以血养母……”慕云歌看着这四个字,指尖几乎将信纸捏碎。
凤玄凌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我这就下令,让萧振威把那些带头搞邪术的士兵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