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老大风采更胜往昔。陆国忠与他重重握手,察觉到他掌心厚厚的茧子。
有事您尽管吩咐!谭七声若洪钟,只要我谭七办得到,绝无二话!
陆国忠简要说罢原委,谭七的浓眉渐渐拧紧。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顺着公路线滑动:您说的是这段路?
见陆国忠点头,谭七突然眼睛一亮:巧了!我们青帮在那片有个分舵,舵主是我过命的兄弟。
他转身拍着胸脯:我这就带二十个得力弟兄过去,就是把每寸地皮翻过来,也给您找出线索!
“那就劳烦谭老大辛苦一趟了。”陆国忠没想到事情竟有这样的转机,“姚长官已经在现场搜寻,你们过去后可以与他碰头。当然,具体如何行事,全凭谭老大安排。”
“这样最好!”谭七朗声笑道,“有姚胖……”话刚出口就被老陈狠狠瞪了一眼,急忙改口,“呃…有姚长官坐镇,办事自然更便宜。”
陆国忠会意地拍拍谭七的臂膀:“无妨,就叫姚胖子,他本就是个胖子嘛。”
谭七讪讪地挠头傻笑。老陈在一旁板着脸嘱咐:“记住,行事切莫惊扰百姓,不可大张旗鼓。这不是你们青帮争地盘,务必要低调行事。侬听明白了伐?”
“晓得了,阿哥你就是太过谨慎。”
“老陈说得在理,照做便是。”陆国忠神色肃然,“切记,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得令!”谭七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我谭阎王这就领命去也!”
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绸衫下摆在空气中猎猎生风。
老陈望着表弟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低语:“神经病,看戏看多了!”
“国忠,谭七就这样,你别介意”
陆国忠摆了摆手:“不会,谭七也是爽直之人,但愿能带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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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撞了邪了!”姚胖子喘着粗气,双手叉在圆滚滚的腰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站在公路与小路的交汇处,左边不远处就是哨卡,右边延伸向浏河方向。
此刻公路上车辆稀疏,只有零星几辆马车慢悠悠地经过。
那条小路静静地卧在眼前,姚胖子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早就派人沿着小路搜寻了五六百米,可两旁除了望不到边的稻田,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没道理啊......”他抹了把汗,自言自语道,“大路这么顺畅,何必绕小路?”
就在姚胖子焦头烂额之际,一辆墨绿色的民用卡车从上海方向疾驰而来,卷起漫天黄尘。路边的几个马车夫被呛得连连咳嗽,捂着口鼻骂骂咧咧:赶着去投胎啊!开这么快!
哨卡前的宪兵早已举起停车牌,但那卡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直到离宪兵不足十米处,才发出一阵刺耳的急刹声,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两道黑印,又向前滑了六七米,险险停在宪兵面前。
宪兵举着牌子的手微微发抖,却仍强作镇定。
卡车后厢传来阵阵哄笑,十来个身穿黑色绸衫、头戴白色礼帽的壮汉利落地跳下车来,每人腰间都别着一把明晃晃的斧头。
姚胖子眯起眼睛,心里直犯嘀咕:青帮的人跑这儿来做什么?莫不是要抢地盘火并?
待看清从驾驶座跳下的那个铁塔般的身影,姚胖子不由得一愣——这不是谭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