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自己怎么不去?你个缩头乌龟!”
说着抄起拐杖就往儿子身上抡。
玉凤慌忙要拦,却被老人推开:
“人家爷娘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拿什么跟人爷娘交代?!”
“真是要气死我!”拐杖重重顿在地上,震得梁柱簌簌落灰。
“阿爸您消消气!”玉凤急忙上前轻抚老爷子的背,一边朝国忠使眼色,“好歹小孙的命保住了。让国忠先去办事,正事耽误不得。”
她说着就把丈夫往门口推:“黑鱼汤我来炖,炖好了我亲自送过去。”
陆国忠耷拉着脑袋,像小时候做错事那样,低声对父亲说了句“阿爸,那我先走了”。
“快去快去!”玉凤连声催促,几乎是推着他的后背把人撵出了门。
店堂里,陆伯轩还在恼怒之中,这本该就是男人去做的事情,自己儿子却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独自完成,陆国忠,你这是完全没有担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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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陆国忠快步走在林森中路旁那条僻静的小巷里。
春日的晨光透过梧桐树的枝桠,在青石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枝头新发的嫩叶泛着鹅黄,在微风里轻轻打着卷儿,像一群刚睡醒的娃娃,晃着嫩嫩的小巴掌。
陆国忠按下门铃,等了好一阵子,门才吱呀一声打开。警卫员林建探出身来,先警惕地朝陆国忠身后扫了几眼,这才侧身让出通道。
周先生正忙着?
刚收完电报,您稍坐会儿。林建利落地沏了杯热茶,转身踏着木质楼梯上楼去了。
国忠啊!今天这么早,有急事?周先生从楼梯上下来,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泛着光,精神头十足。
陆国忠把孙卿遇袭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听到孙卿身中两处重伤、险些丧命时,周先生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个字。
看来保密局现在开始下死手了。周先生声音低沉,以前还要抓活的套情报,现在直接就要人命。
他把手里的一份电报递给陆国忠:你看看吧,兵临城下,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
陆国忠接过电报,白纸黑字写着:就在前天,保密局上海站在龙华警备司令部监狱秘密杀害了三十七位我们的同志。
电文最后,总部用坚定的笔触写道:保存实力,迎接解放。
陆国忠闻言心中一沉:老肖现在情况如何?
人已经瘫痪了。周先生划亮火柴,电报纸在烟灰缸里卷曲焦黑,暂时安置在松江一处农户家静养。火苗在他镜片上跳动,据他回忆,遇袭时根本没看清凶手模样。这怕又是一起悬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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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在缸底堆成小小的坟茔,两人望着余烬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