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微烫,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目光。
武清明立在骆青玉身后,屏息注视着她笔下行云流水的电码。
当最后一个电码落下,骆青玉抬首道:“周副官,准备接收第二遍重复电文。”
周副官早已戴好耳机,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随着电波再次响起,他运笔如飞,字字如刀凿斧刻。
室内只闻铅笔划纸的沙沙声,宛若春蚕食叶。
........闪烁的红灯已然沉寂。
周副官默不作声,将手中的电文纸递到骆青玉面前。
骆青玉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接过纸张,与自己记录的密电文并置灯下。
她垂眸细审,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片刻后,只听得她清冷一声:“完全相同。”
话音未落,她已从随身携带的棕色小皮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边角磨损的密码本,动作麻利地摊开在桌上。
那支深蓝色的派克钢笔被她握在手中,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划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瞬间,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武清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周副官的目光紧紧跟随笔尖移动,连任栋甫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好了,”骆青玉搁下笔,声音平稳,将译写完毕的电文纸递给武清明,“这是电文。”
武清明几乎是抢步上前接过,目光急速扫过纸面,旋即一个利落的转身,双手将纸张呈递给端坐的任栋甫。
任栋甫身体微微前倾,接了过来。
他起初神色如常,目光在纸上游移,但读至一半,那惯常的不温不火神情如同冰面裂开缝隙,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迸射,突然,“啪”地一掌拍在扶手上,霍然起身!
“好!”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总算到我们三旅出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