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返苏府·暗流依旧

在夙王府澄心园“将养”了一段不算短的时日后,经由太医署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联名确诊,苏家小姐苏婉婉所中之毒已清,身体“康复”,终于得以“痊愈”,正式告别夙王府,返回护国公府。

这一次的回府,其阵仗与排场,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透着一种昭然若揭的深意。夙王府不仅派出了由一名身着玄甲、气息彪悍的校尉率领的整整一队精锐侍卫亲自护送,那辆接她回府的马车更是朱轮华盖,以金线绣着精致的凤羽暗纹,华丽非凡,彰显着无上的尊荣。紧随其后的,是装载着夙王府“聊表心意”的赏赐队伍,一抬抬系着红绸的紫檀木箱笼几乎排满了整条朱雀长街,绫罗绸缎、珍玩古器、名贵药材……琳琅满目,引得沿途路人纷纷驻足侧目,惊叹不已,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瞧这阵势,夙王殿下对这位未来王妃可真是看重得很啊!”

“可不是嘛!听闻苏小姐是在王府养好的病,这份恩宠,京城里可是独一份了!”

“护国公府与夙王府,这下可是铁板一块了……”

护国公府正门外,老国公苏天佑身着国公常服,亲自率领着苏临渊、苏忘忧、苏子画、苏清墨几位兄长,早已肃然等候。府中仆从皆屏息凝神,气氛庄重。

当那华丽的马车缓缓停稳,车帘掀开,苏婉婉扶着侍女的手踏着脚凳走下马车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雅的浅碧色衣裙,外罩着雪狐轻裘,虽因“大病初愈”,脸色仍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惹人怜惜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清亮如水,精神明显比离府时好了太多,眉宇间更添了几分历经风波后的沉静与从容,仿佛一块美玉,经过雕琢,光华内蕴,更显风姿。

苏天佑看着孙女一步步走向自己,虽知其中必有内情,但见她安然归来,气度更胜往昔,心中那块高悬已久的大石终于落地,眼中不禁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欣慰与激动。几位兄长见她神色安然,眼神坚定,不再是昔日那般刻意伪装的怯懦模样,也各自在心中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放心与支持。

这场面,不仅仅是苏家小姐病愈归家,更是一次无声的宣告,向整个京城昭示着护国公府与夙王府牢不可破的联盟,以及苏婉婉身份与地位的截然不同。

踏入那熟悉的、巍峨的护国公府大门,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苏婉婉感官敏锐,立刻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府中上下氛围的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沿途遇见的丫鬟、仆役、婆子,无论是府中的老人还是新面孔,见到她时,再无从前那种或明或暗的轻视,或是流于表面的、带着几分怜悯的同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混合着畏惧与恭敬的复杂情绪。他们行礼时,腰身弯得更低,姿态更加谦卑,口中问安的声音也带着小心翼翼的郑重,眼神低垂,不敢与她对视片刻,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之色,仿佛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

更明显的是柳姨娘与苏灵儿母女。远远瞧见她的身影,那对母女便如同惊弓之鸟,脸色微变,几乎是立刻调转方向,或是闪身躲入廊柱之后,或是匆匆拐进岔路,竟是连照面都不敢打,更别提如往日那般上前假意关怀或暗中挑衅了。那仓惶避开的背影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与连对视一眼都缺乏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