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父子终相见·悲喜泪满襟

“爷爷!大哥!四哥!你们怎么会来?”苏婉婉快步迎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目光紧紧盯着风尘仆仆却威势惊人的三位亲人。

苏天佑一把将孙女揽入怀中,老眼通红,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乖孙女!你没事吧?可吓死爷爷了!我们在京城接到忘忧拼死送出的消息,说你父亲被成功救出,你们即刻就要回京,就知道这一路必定杀机四伏,绝不会太平!你大哥立刻调动了他麾下最精锐的亲兵,我们连夜赶路,马不停蹄,幸好……幸好赶上了!没让你出事!”

苏临渊收刀入鞘,虎目落在苏婉婉身上,看到她气色红润,眼神明亮,再无半分以往的病弱之态,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妹!你的毒……竟真的解了?”

“大哥,我没事了,体内的毒已经彻底清除了。”苏婉婉连忙点头,随即看向霍云庭,语气中满是感激,“多亏了王爷一路护持,又得机缘巧合,才得以痊愈。”

苏临渊这才转向霍云庭,眼神复杂难辨,有感激,有敬佩,也有此前的些许隔阂,但最终还是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无比真诚沉重的大礼:“王爷,救命之恩,护持小妹之情,苏临渊没齿难忘!今日之恩,容后必报!”这一礼,是发自肺腑的认可与谢意。

霍云庭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诚恳:“大哥言重了。婉婉是我的妻子,护她周全是我分内之事。你我既是姻亲,便该守望相助,不必如此见外。”

苏子画则早已指挥着带来的苏家亲兵开始打扫战场,清理痕迹。他走到那些黑衣人尸体旁,仔细翻检着他们的兵器、服饰与随身物品,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这些人使用的并非军中制式武器,但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悍不畏死,像是某些权贵私下蓄养的死士。看来,京城那位是真的急了,不惜在京畿重地公然截杀,也要阻止你们回去啊。”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苏天佑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急切地看向苏婉婉和霍云庭,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儿……我儿明远呢?他现在何处?可还安好?”老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期盼与担忧,那双握惯了钢枪的大手,此刻竟微微发抖。

“爷爷,父亲他很好,就在后面的马车上静养。方才厮杀声太大,怕惊扰到他,所以一直未曾让他出来。”苏婉婉话音未落,就见后面那辆较为朴素的马车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却略显苍白消瘦的手缓缓掀开。

苏明远扶着车门,缓缓探出身来。他显然被外面的厮杀声惊动,脸上还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虚弱,但眼神却已恢复了昔日的锐利与沉稳。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如同穿越了无尽的岁月与风霜,直直地落在了那须发皆白、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老父亲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声、呼吸声、兵器的碰撞余音,尽数消散。天地间,只剩下这对阔别多年的父子,遥遥相望。

苏天佑浑身剧烈震颤,看着那张无数次在梦中出现、刻入骨髓的面容,看着他眉宇间沉淀的风霜、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沧桑,老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浑浊的老泪,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沿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砸落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爹……”苏明远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他挣扎着想下车,双腿却因激动与虚弱而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明远!我的儿!!”苏天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再也顾不得什么护国公的威仪,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思念儿子到极致的父亲,踉跄着扑上前,一把将险些摔倒的儿子紧紧、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担忧、思念、痛苦、绝望,全都融进这个迟来的拥抱里!仿佛要将儿子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也不让他离开!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老人粗糙的大手死死抓着儿子的臂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泣不成声,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最简单的话语,却承载了最深沉、最厚重的父爱与牵挂。

苏明远被父亲紧紧抱着,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如同山岳般坚实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父亲身上那混合着风霜、硝烟与淡淡铁锈的气息。多年来紧绷的神经、强撑的意志、承受的苦难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这个曾经叱咤风云、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将脸深深埋在老父亲的肩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压抑多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更未到这迟来多年的团圆之时。

苏临渊、苏子画、苏婉婉,以及周围的亲卫们,看着这父子重逢、抱头痛哭的一幕,无不眼眶发热,心中酸涩难言。苏临渊死死攥着拳头,虎目含泪,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苏子画别过头去,悄悄用袖子擦拭着眼角;苏婉婉更是早已泪流满面,依偎在霍云庭身边,无声地流淌着喜悦与心酸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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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庭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自幼失怙,对这般深厚浓烈的父子亲情,既感陌生,又心生向往。他轻轻揽住苏婉婉的肩膀,用掌心的温度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与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