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繁琐的告别仪式,一行人悄然从别院侧门离开,融入京城尚未完全苏醒的晨雾之中。为避人耳目,他们未动王府车驾,而是沿着僻静的街巷步行,脚下的青石板沾着晨露,微凉沁人。街道上已有早起的商贩挑着担子赶路,薄雾中传来隐约的吆喝声,一派市井烟火,与他们即将奔赴的凶险形成鲜明对比。行至城外驿站,早已备好的快马嘶鸣,众人翻身上马,马蹄踏碎晨雾,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霍云庭亲自送行至十里长亭,亭外杨柳依依,晨风吹拂着枝条,带着淡淡的离愁。他勒住马缰,紧紧握住苏婉婉的手,掌心的力度透着无尽的不舍与担忧:“婉婉,一切小心,务必平安归来。”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南疆情势远比京城复杂,巫蛊、瘴气、未知凶物,无所不有。若遇变故,切记以保全自身为要,切莫逞强——天机阁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
苏婉婉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颤抖,心中一暖,回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放心,我有分寸。”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京中之事更需谨慎,皇帝猜忌、三皇子发难,你独自应对,万要保重。等我们查明真相,便回来与你汇合。”她凑近一步,声音低如私语,仅他二人可闻,“空间之事,唯你知晓。此去它便是我们最大的依仗,我会谨慎使用,绝不暴露。”
霍云庭重重点头,终是松开了手,眼中的不舍化作最后的叮嘱:“遇事多与云芷容、星衍商议,他们智计卓绝,可助你良多。”
队伍再次启程,不再回头。苏婉婉一马当先,水蓝劲装在晨光中如蝶翼翻飞,白马踏蹄,扬起一道轻尘;萧战、墨衍、星衍、云芷容、苏忘忧紧随其后,马蹄声声,敲打着官道,义无反顾地向着南方而去。
接下来的数日,队伍昼行夜宿,循着云芷容规划的路线疾行。起初仍是京畿之地的坦途,良田万顷,村落连绵;越往南,道路越发崎岖,丘陵起伏,人烟渐稀。气候也悄然变化,从京城的干爽澄澈,变得潮湿闷热,空气中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好在众人皆有修为在身,萧战以内力驱散湿气,苏忘忧的丹药护持脏腑,倒也无人不适。
苏婉婉的空间能力在此行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无需背负沉重行囊,众人的体力消耗大大减少,行进速度远超寻常队伍。渴了,她便寻一处隐蔽之地,取出空间内的清冽泉水,甘醇解渴;饿了,便拿出真空封存的精米肉干,甚至偶尔取出灵泉浸泡过的果脯,果肉饱满多汁,不仅能果腹,更能滋养经脉,驱散旅途疲惫。墨衍的机关迅蜂不时振翅高飞,在前方探路,数次规避了暗藏的流沙陷阱与湍急险滩;星衍则每夜观星,根据星象偏移微调路线,确保队伍始终走在“吉位”之上,避开了数次潜在的瘴气聚集区。
这一日午后,队伍行至一处山谷口,前方出现了一片与中原树种迥异的茂密丛林。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枝桠交错如穹顶,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其上,开着色彩浓艳的奇异花朵,花瓣肥厚,散发着甜腻中带着腥涩的气息。空气中的湿气愈发浓重,几乎能拧出水来,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松软泥泞。地图显示,穿过这片丛林,便算是真正踏入了南疆的地界。
“大家小心。”云芷容勒住马缰,眸光凝重地望着幽深的丛林,“从此处开始,便是南疆外围核心区域。林中毒虫猛兽遍地,瘴气陷阱防不胜防,需步步为营。”
苏忘忧再次取出避瘴丹与驱虫药粉,分发给众人:“此丹效力十二时辰,药粉撒在衣袍边角,可驱避大部分毒虫,切记不可沾染伤口。”
墨衍指尖微动,数只机关迅蜂振翅而出,如箭般射入丛林,薄翼扇动的声响淹没在林间的虫鸣之中。片刻后,迅蜂传回影像:林内光线昏暗,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叶,湿滑难行,树干上爬满了色彩斑斓的毒虫,远处隐约可见沼泽的水光。
苏婉婉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湿润与生机,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与她怀中的金属蝉隐隐共鸣,带着一丝熟悉的阴邪气息。她眸光一凝,轻声道:“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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