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溪谷遇伏·阵破显智勇

连续两日穿行在南疆茂密潮湿的雨林中,纵使众人皆身负不俗修为,也难免被这蚀骨的湿瘴与无尽的幽暗磨得生出几分疲惫。林木愈发高大挺拔,枝干交错如穹顶,遮天蔽日,仅零星天光穿透叶隙,洒下斑驳碎影,让林下昏沉如暮。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实质的水汽,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混合着腐叶的腥甜、泥土的沉浊,以及奇异植物散发的辛辣气息,交织成一股独属于南疆密林的压抑感,闷得人胸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根据星衍夜观星象的指引,结合云芷容手中详尽的南疆舆图研判,队伍需穿过前方一条名为“蛇肠径”的狭窄溪谷,方能抄近路接近与金属蝉异动相关的核心区域。传闻此谷是穿越这片原始雨林的最短通道,却也因两侧崖壁陡峭如削、溪流湍急如奔雷的险要地势,常暗藏不测,是天然的伏击绝地。

临近谷口,轰鸣的水声渐次清晰,如千军万马奔腾,震得人耳膜发颤。一条浑浊湍急的溪流从两座陡峭山崖的夹缝中奔涌而出,浪花撞击着嶙峋乱石,溅起漫天水雾,氤氲缭绕。溪谷入口窄得惊人,仅容三四人并肩通行,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壁面湿滑如镜,爬满了青黑苔藓,缝隙中还垂着几簇不知名的毒草,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谷口笼罩得阴森可怖。

“好个一夫当关的险恶之地。”萧战扛着沉重的陌刀,刀柄上的铜环随着脚步轻响,虎目扫过谷口地形,浓眉拧成疙瘩,“两侧崖壁居高临下,谷底空间逼仄,若在此处设伏,纵有千军万马,也难轻易闯过。”

云芷容青衫被水雾打湿,紧贴在肩头,勾勒出窈窕却挺拔的身姿。她眸光清冷如溪,指尖划过舆图上标注的谷道,又俯身查看溪流两岸的泥痕,轻声道:“水流湍急,能掩盖脚步声与器械响动;岩壁湿滑,难以攀援借力,确是天生的伏击之所。”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凝重,“大家务必紧随我的脚步,踩着我标记的石块前行,切勿擅自偏离——谷底卵石下可能暗藏松动机关。”

苏婉婉抚向怀中的金属蝉,那股稳定而轻微的温热自踏入这片区域后便未曾停歇——不似遭遇虫潮时的剧烈悸动,更像是一种持续的警示,又或是与某种未知存在的隐晦共鸣。她悄然沉入意识,掠过空间内的合金盾牌、破罡针、解毒丹等应急物资,确认皆可随时取用,这才颔首道:“走吧,速战速决,尽快穿过溪谷,避免夜长梦多。”

队伍依旧保持着严谨的阵型:萧战一马当先,陌刀斜指地面,浑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气息沉凝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墨衍紧随其后,手中扣着三枚“灵枢符石”,石面符文流转着淡蓝微光,能敏锐探查周遭细微的能量波动;苏婉婉居于队伍中央,是众人守护的核心,神色沉静如潭;苏忘忧与星衍分护其左右,一人指尖拈着药囊,以备急救,一人执掌青铜星盘,凝神戒备;云芷容断后,青衫飘动间,不时回头扫视后方,以防追兵或二次伏击。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溪谷。

谷内比外界更显潮湿闷热,水雾弥漫,黏腻地裹着周身,令人不适。水声轰鸣震耳,几乎掩盖了所有其他声响,极大地干扰了听觉判断。脚下是布满滑腻苔藓的卵石,稍不留神便会失足滑倒,每一步都需试探着前行,格外艰难。两侧崖壁间距极近,仰头只能望见一线天光,惨白的光线映在浑浊的溪流上,泛着诡异的光泽,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前行约百步,一路并无异常。可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萧战、直觉敏锐的苏婉婉,还是谋算深远的云芷容,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藤蔓攀缠,愈发强烈,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走在最前的萧战脚步猛地一顿,左手骤然握拳,高高举起——这是止步戒备的信号,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几乎就在手势落下的刹那!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从两侧崖壁上方骤然炸响!那不是寻常箭矢,而是一根根手臂粗细、削尖的硬木标枪,顶端淬着幽蓝毒光,借着重力下坠之势,速度快如流星,如毒蛇出洞般,密密麻麻覆盖了队伍前后数十步的所有区域,避无可避!

“敌袭!举盾!”萧战暴喝如雷,声浪裹挟着浑厚内力,竟暂时压过了轰鸣的水声。他庞大的身躯不退反进,陌刀瞬间化作一片黑色旋风,刀光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脆响密集如雨点,正面射来的七八根毒标枪尽数被绞断、磕飞,木屑与毒汁四溅,落在卵石上滋滋作响,腐蚀出细小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