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火舞倾城·狂士显峥嵘

聂狂盯着云芷容看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抹了把脸,指尖的炭灰蹭在脸上,像画了道黑痕:“疯子!你比我还疯!把杀人的火药改成烟花,还要不伤一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先生不敢?”云芷容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有什么不敢!”聂狂猛地攥住拳头,眼中燃起狂热的光,“我要最细的丝绸做引线,要纯铜的药罐防潮,还要准确的灯山结构图——五皇子埋药的位置,你能给我吗?”

云芷容从袖中又取出一卷图纸,比刚才的更精细,连灯山的木架结构都标得一清二楚:“天机阁的暗卫已经探了三天,明晚之前,会把每处药点都标红。至于人手……”她微微一笑,“青龙殿主调药材,玄武殿主派弟子护你周全,寅虎殿主为你盯梢,连阁主和侯爷,都听你调遣。”

聂狂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硫磺味似乎都变得香甜。他看向云芷容,第一次收起了狂傲:“你是谁?”

“天机阁西鸡殿主,云芷容。”她转身走向窑口,披风在风雪中扬起一角,“正月三十夜,西市的灯山会为你亮起。别让我失望,聂先生。”

聂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陶罐,突然咧嘴笑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洒出来的粉末收进罐子里,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只是这次的语气里,多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正月三十,小年夜。京城西市早已被花灯淹没。

七座灯山巍然矗立在广场四周,最大的一座雕成“龙凤呈祥”,灯盏从龙头一直绕到凤尾,点亮后像披了层金光;护城河畔的灯船挂着“年年有余”的纱灯,缓缓划过水面,灯光映在冰面上,碎成一片星河。百姓扶老携幼,手里举着兔子灯、荷花灯,孩子们追着灯影跑,笑声混着小贩的吆喝声,盖过了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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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北侧的临时观灯台上,圣上穿着明黄常服,身边坐着皇后与几位宠妃。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五皇子端坐在左列第三席,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青铜哨——哨身刻着细密的花纹,吹出来的声音细如蚊蚋,只有经过训练的死士能听见。他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扫过下方拥挤的百姓,像在看棋盘上的棋子。

观灯台最角落,霍云庭扶着苏婉婉坐在特制的软椅上。她裹着厚厚的紫貂斗篷,连手都揣在暖手炉里,孕肚被斗篷遮着,只隐约看出隆起的弧度。周围站着四个看似普通的百姓,实则是玄武殿最精锐的弟子,腰间藏着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过人群。

“冷不冷?”霍云庭用自己的手捂住苏婉婉的耳朵,他的掌心温热,挡住了寒风,“要是累了,我们就先回暖阁。”

苏婉婉摇摇头,目光投向西侧那座“孔雀开屏”灯山——聂狂此刻就在那里面。“再等等,”她轻声道,“好戏要开场了。”

亥时正,第一波烟花准时升空。金红色的牡丹在夜空中炸开,百姓仰头欢呼,孩子们拍着手跳起来。五皇子的手指收紧,青铜哨贴在了唇边。他瞥了眼观灯台上的圣上,见圣上正含笑抚须,便缓缓吐出一口气——再过三刻,等烟花最盛时,就是他“救驾”的时刻。

“孔雀开屏”灯山内部,聂狂正趴在错综复杂的木架上,腰间系着绳索,防止失足坠落。他耳边塞着个海螺壳,里面传来云芷容冷静的声音:“聂狂,左后方第三根横梁下,油纸包着的就是火药,小心点,引线露在外面。”

聂狂咧嘴一笑,像只猴子似的攀过去。木架上积着灰尘,他的衣袍蹭得发黑,却毫不在意。指尖摸到油纸的瞬间,他眼睛一亮——五皇子用的竟是上好的桐油纸,防潮效果极好。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黑色的火药,颗粒均匀,是军中常用的配方。

“太普通了。”他嗤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各色粉末。他快速调配起来,手指翻飞如舞:“硫磺减一分,硼砂加半分,铜粉三钱,锶盐二钱……”海螺壳里又传来凌霄的声音:“五皇子的人在灯山外围巡视,还有一炷香时间。”

“急什么?艺术要慢工出细活。”聂狂头也不抬,将调配好的火药重新包进油纸,塞进灯山的木缝里,又在外面贴了片薄薄的竹片——这是他设计的“延时引信”,能比五皇子的引线晚燃半刻,刚好接在烟花最盛时。

亥时三刻,夜空中的烟花刚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菊”,五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青铜哨凑到唇边,轻轻一吹。哨音细得像发丝,瞬间被欢呼声淹没。他放下哨子,站起身,假装关切地望向圣上:“父皇,臣听闻西市近来不太平,臣愿带人去巡视一番,护父皇安危。”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七座灯山突然同时亮起一道强光,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如鼓点般的轰鸣。百姓惊呼着抬头,只见七道不同颜色的火光从灯山顶部喷射而出,赤色如凤凰羽,橙色如熔金,黄色如蜜蜡,绿色如翡翠,青色如远山,蓝色如深海,紫色如霞光。

七色火光在夜空中交织,先是凝成一座巨大的彩虹桥,桥身还缀着点点金星;紧接着,彩虹桥散开,化作漫天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羽坠落,却在离地面三尺处消散成细碎的光屑。最惊艳的是,那些光屑落地时,竟拼成了“国泰民安”四个大字,在夜空中停留了足足三息。

“天哪!是神迹!”有百姓跪倒在地,对着天空叩拜。观灯台上的圣上也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叹,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火舞倾城!这是谁设计的?”

五皇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青铜哨,指节泛白。怎么会这样?火药怎么会变成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