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果子用曼陀罗?”沙僧的降妖宝杖在石桌上轻轻一顿,杖头的宝珠发出微光,“这花粉能乱人心智,施主怕是用错了药。”
怜情突然掩唇轻笑,指尖往空中一点,满桌的菜肴顿时变了模样。琥珀色的无忧果化作颗颗跳动的心脏,桂花糕上的糖霜渗出暗红色的汁液,连那壶御酒,都浮起层细密的血沫。“出家人不打诳语,”她的眼睛突然变成碧绿色,“你们难道就没动过半点凡心?”
国王吓得跌坐在椅子上,指着怜情说不出话。他后颈的爪印突然发烫,像是有团火在烧——那是三百年前被狐妖所伤留下的印记,此刻竟与怜情的妖气起了共鸣。
猪八戒的钉耙“哐当”落地,他盯着碟子里的“心脏”,突然想起高老庄的翠兰。那时他也是这样,捧着刚摘的野果,看她坐在门槛上绣帕子,阳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金粉。“我……我没有……”他结结巴巴地辩解,耳根却红了。
孙悟空的金箍棒突然抵住怜情的咽喉。他看见她的真身——不是玉面狐狸,是株修行千年的曼陀罗,根须扎在御花园的地脉里,每根须上都缠着段人的情丝,有书生对小姐的相思,有将军对故国的眷恋,还有……三百年前那位真公主对自由的渴望。
“你偷了那么多情丝,是想修出颗人心?”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寒意,“可你忘了,人心不仅有欲,还有痛。”
怜情的脸突然扭曲,绿衣下的根须猛地暴起,缠住了唐僧的手腕。“我修了千年,见过无数人因情生喜,因情生悲,凭什么他们能有,我不能有?”她的根须上渗出毒液,落在唐僧的僧袍上,却被僧袍上的佛光弹开,“那真公主临死前,把对自由的念想都给了我,我帮她占了这皇宫,有错吗?”
唐僧的指尖抚过被根须缠住的手腕,那里竟泛起层淡淡的金光。“她给你的不是念想,是解脱的愿。”他从怀里取出片桃花瓣——正是从给孤园枯井里飘来的那片,“你看这花瓣,落在泥里会烂,落在水里会流,可它从没想过要留住什么。”
桃花瓣突然飞起,落在怜情的根须上。那些缠着情丝的根须,竟像冰雪遇了暖阳,一点点消融。古榕树上的红线开始断裂,布偶纷纷落下,落地时都化作了尘埃。怜情看着自己的根须慢慢消失,碧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茫然。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