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渊在周边还有活动,而且,可能出现了新的、不明势力。”秦穆将布片收起,沉声道,“流民可以尝试接触,引导过来,但需严格筛查。南边的战斗痕迹要持续关注。至于这个新标记……岳将军,加派斥候,重点侦查西面迷雾沼泽方向,但不要深入,以监控为主。另外,营地防务不能松懈,尤其要警惕有人暗中串联或传播谣言。”
他顿了顿,看向幸存者区那几个依旧神色不安的角落:“那些心思不稳的人,安排可靠人手,以关心伤势或分配工作的名义,近距离观察,但不要打草惊蛇。若他们只是害怕,便尽力安抚;若真有异动……”他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控制,隔离审查。”
岳擎重重点头:“明白!”
清霖补充道:“我与药峰弟子商议过,可以熬制一些安神定魄、辅助排除秽气的普通汤药,每日免费供应给所有幸存者和值守军士。一来强身,二来……也能暗中观察服用后的反应。”有些阴毒手段,或许会在这等普及性的汤药下露出马脚。
秦穆颔首认可。
三人简短商议后各自分开。秦穆回到中央区域,那里已经搭建起一个更为坚固的指挥棚。他需要处理更多琐碎而迫切的事务:明日口粮的精确调配、新建窝棚的选址规划、伤员药材的持续供应、与可能到来的青玄宗后续队伍的联络方式……
他坐到简陋的木案后,看着上面堆积的、用炭笔写在各种粗糙载体上的汇报和请求,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身体的疲惫与伤痛阵阵袭来,但更沉重的,是那份对眼前所有人、对这片土地未来的责任。
他下意识地,将手轻轻按在了身旁的青峰剑剑柄上。冰凉的触感传来,剑魄深处那道裂痕带来的隐痛依旧清晰,但与此同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联系感”,也从剑身传递到他心间。那是与脚下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之间,在经历了昨夜生死与共的挣扎后,留下的、无法抹去的共鸣。
这共鸣如今微弱而滞涩,却像一道深扎于地底的根,让他能隐约感知到地脉中流淌的、那些新生的、微弱的“秩序波动”——来自新制的符箓,来自新砌的砖墙,来自人们心中重新燃起的、那一点点的盼头。
也让他,仿佛能触碰到那地底深处,同样微弱却顽强搏动着的、另一个存在的“心跳”。
“厉千尘……”秦穆心中默念,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你的‘火种’,究竟能燃起多大的光?而我们……又能在这片废墟上,走多远?”
---
地底,坤元殿。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依旧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坤元核心本身,散发着恒定而黯淡的土黄色微光,如同一位沉默巨人缓慢搏动的心脏。
核心中央,那团暗金色的“火种”,依旧处于最深沉的“沉寂”状态。体积没有任何变化,光华内敛到近乎虚无。
小主,
但在那绝对的“沉寂”之内,极其深层的意识空间里,一些变化正在无声无息地发生。
这里没有清晰的景象,没有连贯的思维,只有一片混沌的、缓慢旋转的“雾”。雾气呈现出暗金色,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灰蒙与翠绿,以及点点微不可察的无色光尘。这“雾”,便是厉千尘涅盘后全新本质的潜意识显化。
此刻,这片混沌的“雾”中,正有一点极其微小的、更加凝实的“光斑”在缓缓凝聚。它并非自主产生,而是由无数从外界渗透进来的、极其稀薄的“碎片”被“雾气”本能地捕捉、吸引、汇聚而成。
这些“碎片”,正是来自地面:
是幸存者青年接过“达标木牌”时,那瞬间迸发的“成就”与“价值感”;
是老者抚摸“灵灰砖”时,指尖传来的对“稳固”与“家”的渴望;
是无数人在重复劳动中,汗水中夹杂的“坚持”与“盼头”;
甚至,是秦穆按剑处理公务时,那沉重却坚定的“责任”与“守护”意志……
还有,那些新制“净尘符”被激活时稳定的“洁净”波动,新砌砖墙散发的“秩序”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