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长昭新嗣

“而这第一位新嗣,本宫要亲自来选。”

“谁,还有异议?”

满殿死寂。再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所谓的“择贤”,并没有像大臣们想象的那样,举行什么声势浩大的考试或是比拼。赵长乐的方式,一如既往的直接、诡异,且充满了她个人独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风格。

三日后,她下令,凡京中三品以上、家中有七岁到十岁女儿的官员,皆需将女儿带入宫中,参加一场由她亲自主持的“茶会”。

旨意一出,那些被点到名的官员,无不心惊胆战。他们不明白,为何是女儿,而不是儿子。更不明白,这所谓的“茶会”,究竟是鸿门宴,还是天大的机缘。但无人敢违抗,只能各自回家,将自己年幼的女儿好生打扮一番,心中七上八下地送入那座如今比地府还要可怕的皇宫。

茶会的地点,设在御花园的一处水榭之中。

时值初秋,池中残荷尚在,风中带着一丝凉意。二十几名衣着华丽、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被宫女们引导着,坐在了铺着锦垫的席位上。她们大多是第一次进宫,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不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长乐并没有立刻出现。

她只是坐在水榭二楼的纱帘之后,像一个操纵木偶的匠人,冷冷地观察着楼下这些还未长成的“花朵”。

她没有准备什么琴棋书画的考验,也没有安排什么诗词歌赋的比试。

她只让人给每个女孩的面前,都上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被关在精巧竹笼里的小鸟。每一只都羽毛鲜亮,活泼可爱,正“啾啾”地叫着,试图冲破牢笼。

宫女们对着所有女孩,宣读了帝姬的旨意:“殿下有令,请各位小姐,自行处置笼中之鸟。一炷香后,殿下将亲自检视。”

女孩们都愣住了。

自行处置?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很快,便有心思活络的女孩,想到了讨喜的办法。她打开笼门,将小鸟捧在手心,轻轻地抚摸着,脸上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其他的女孩见状,纷纷效仿。有的给小鸟喂水,有的试图教小鸟说话,整个水榭,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一场真正无忧无虑的孩童聚会。

然而,只有一个女孩,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浅蓝色襦裙,在一群非富即贵的官家小姐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的父亲,是素有清名、却也因此在官场上颇受排挤的礼部侍郎刘正风。

这个名叫刘嫣儿的女孩,只是静静地看着笼中的小鸟,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不打开笼门,也不去逗弄,就那么看着,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当身边一个女孩将小鸟放出,小鸟却不慎飞走时,那女孩急得快要哭出来。刘嫣儿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片漠然。

纱帘之后,赵长乐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赵长乐从楼上缓缓走下。她一出现,整个水榭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的女孩都吓得站了起来,垂着头,不敢看她。

赵长乐的目光,径直略过那些手中捧着小鸟、脸上挤出讨好笑容的女孩,最终,落在了那个唯一与众不同的刘嫣儿身上。

“你为何不动它?”赵长乐走到她面前,开口问道。

刘嫣儿抬起头,直视着这位让整个京城都为之战栗的帝姬,眼神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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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只说自行处置,并未说一定要如何处置。”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它在笼中,是它的命。或生或死,或走或留,皆是它的命数,与我无关。”

“好一个与你无关。”赵长乐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那若是,本宫现在命你,亲手将它掐死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女孩们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几个胆小的,已经哭了出来。

刘嫣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她看了看笼中的小鸟,又看了看赵长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打开了笼门。

她没有像赵长乐说的那样,去掐死那只鸟。

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抚摸它,放飞它。

她只是打开了笼门,然后,便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漠然姿态。

那只小鸟,在笼门口犹豫了一下,随即“扑棱”一声,展翅飞向了高空,很快便消失不见。

“你违抗本宫的命令?”赵长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并非违抗。”刘嫣儿平静地回答,“掐死它,是殿下给它的命。飞走,也是殿下给它的命。我只是,选择了那条更省力的路。”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像是一个七岁女孩能说出的话?这种极致的冷漠,这种将一切都视为命数、连自己的选择都归结为“省力”的虚无,简直……简直就像是另一个赵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