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大殿中回响:
“传朕旨意,贵妃张氏,心思歹毒,意图谋害太后,罪大恶极,本应赐死。念其侍奉多年,从轻发落,废除贵妃封号,降为嫔位,封号‘静’,禁足于长春宫,无朕旨意,永世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顿了顿,他眼中寒光一闪,补充道:“另外,传旨吏部,户部尚书张文德教女无方,德行有亏,着其闭门思过三月,罚俸一年。其子张彦,身为禁军副统领,疏于职守,即刻革职,发往边关军前效力!”
小主,
这一连串的旨意,不仅将张贵妃打入了冷宫,更是狠狠一刀,斩向了她在前朝最大的依仗——张家。
张贵妃,不,现在应该叫静嫔了。她听到这番处置,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绝望地瘫倒在地,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禁足长春宫,永世不得外出,这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还有她的父亲和兄长,一个闭门思国,一个被发配边疆,她张家最大的荣耀和支柱,就因为她这一步错棋,轰然倒塌了。
很快,便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嬷嬷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了瘫软如泥的静嫔,拖着她向殿外走去。她的哭喊和求饶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那告密的小太监,也因告发有功,免了死罪,被罚去浣衣局做最苦的杂役,终生不得再入内殿伺候。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风波,至此尘埃落定。
大殿之内,恢复了寂静,但那股紧张肃杀的气氛,却久久没有散去。
沈知遥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眸中所有的情绪。
她不仅全身而退,还将计就计,借着皇帝李烬的手,干脆利落地扳倒了张贵妃这个在宫中权势熏天的敌对势力。这一步棋,走得干净,也走得漂亮。
但对沈知遥而言,这远远不够。扳倒一个张贵妃,只是她漫长复仇之路的开始。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她向李烬,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清晰地展示了自己的价值。
她用事实证明了,一个能轻易破解宫中毒计、能护佑太后周全的医女,远比一个只会吟诗作对、争风吃醋的妃嫔,要有用得多。
李烬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沈知遥的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这个女人,太聪明,也太冷静了。从发现毒药到引蛇出洞,再到最后借力打力,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根本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这样一个女人,若为己用,是国之利器;若心怀异志,便是心腹大患。
李烬心中对她的戒备,非但没有因为她立下大功而减少,反而更加深重。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或者说现在的太后,确实需要她。母后的身体不容再有任何闪失,而沈知遥的能力,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证明。
权衡利弊之后,李烬做出了决定。他需要将这把锋利的刀,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他缓缓走下御阶,来到沈知遥面前,深邃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沈知遥,你此次护驾有功,朕,该如何赏你?”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