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救人要紧。
她端着水盆,坐在床沿,用浸湿的棉布,开始为他清洗伤口。
她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土,然后,再用干净的棉布,一点一点地,将渗入伤口里的沙石,清理干净。
整个过程,她专注得没有一丝杂念,眼中,只有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冰凉的清水,触碰到翻开的皮肉,带来了刺骨的痛楚。即便是身处昏迷之中,萧凛的身体,也因为这剧烈的刺激,而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沈知遥的心,也跟着他的闷哼,猛地一揪。
她下意识地,放缓了手中的动作,变得愈发轻柔。
当清洗完所有的伤口,她开始为他上药。
白色的药粉,被均匀地撒在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在处理他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时,为了能将药粉上得更均匀,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伤口边缘那温热的肌肤。
那是一种强健而有力的触感,带着惊人的热度,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在一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沈知遥的手,猛地一僵。
一股莫名的、从未有过的奇异情愫,毫无预兆地,从她的心底最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抹滚烫的红晕。她的心跳,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紊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活了两世,从未与任何一个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前世,她是高高在上的县主,是李烬手中最锋利的刀,心中只有家国大业和那个遥不可及的帝王。今生,她从地狱归来,心中填满了仇恨与算计,更是将男女之情,视为最无用、最累赘的东西。
可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因为自己而留下的伤痕,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她那颗早已被仇恨冰封得坚不可摧的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瞬间,昏迷中的萧凛,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又或许是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度。
他那紧锁的眉头,竟然缓缓地,舒展开来了。
紧接着,他干燥的嘴唇,微微翕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含糊不清的呢喃。
“阿……遥……”
声音很轻,轻得如同梦呓,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了沈知遥的耳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阿遥……
他叫她,阿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