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帝姬罚

你不是要禁锢我的身体吗?那好,我便毁掉它。

然而,她的这点小伎俩,在沈知遥的绝对权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第三天,当她因为饥饿而虚弱地躺在床上时,苏文月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影卫。

“殿下,该用膳了。”苏文月的声音,依旧温和。

“拿走,我不想吃。”长乐虚弱地,扭过头去。

苏文月叹了口气。

“殿下,您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她轻声说道,“沈大人的命令是,要您‘静心思过’,而不是要您的性命。您若是一心求死,我们自然有办法,让您……求死不得。”

说着,她对着那两名影卫,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名影卫,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地,制住了长乐的双手。另一名,则毫不怜香惜玉地,捏开了她的下巴。

苏文月,将那碗尚有些滚烫的汤药,一滴不漏地,尽数灌了进去。

“咳……咳咳……”

长乐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那苦涩的药汁,顺着她的喉咙,一路灼烧到她的胃里,也彻底烧毁了她最后一丝,反抗的尊严。

她终于明白了。

在这座牢笼里,她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她,只是沈知遥手中的一个玩物。她的生,她的死,她的喜,她的悲,都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再反抗,不再哭闹,也不再绝食。

她变得,异常的安静。

每日,她只是呆呆地,坐在窗前,看着那一方,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

曾经在她眼中,燃烧着的那团,名为“理想”与“希望”的火焰,似乎,已经彻底熄灭了。

……

与此同时,凌烟阁内。

沈知遥,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大昭疆域图前。

她的身后,林默正恭敬地,汇报着这几日的朝政。

“……‘通济行’在江南的盈利,比上个月,又涨了两成。陆将军那边,送来了新的军备申请,有了这笔钱,北境的军备,可以全部,换装一遍了。”

“户部的张大人,也上了折子。说有了江南的税银补充,今年秋天,黄河大堤的修缮工程,便可以提前动工了。”

林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新政,在经历了最初的阵痛后,终于,开始展现出它强大的生命力。这一切,都离不开,当初长乐帝姬,那份高瞻远瞩的策论。

然而,汇报完了这一切,林默却迟迟没有离开。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殿下那边……真的,就一直这么关着吗?”

“不然呢?”沈知遥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殿下毕竟是储君。如此长时间地,与朝政隔绝,恐怕……于她的声望,有损。而且,朝中,已经有一些,风言风语了……”林默小心翼翼地,措着辞。

沈知遥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案上,那几本,被长乐批注过的奏折上。

奏折上,长乐用朱笔写下的“拟办意见”,虽然,还带着几分稚嫩,但字里行间,那股心怀天下的锐气与仁心,却是那般的,清晰可见。

沈知遥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惋惜,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冷厉。

“声望?”她冷笑一声,“一个,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便要将江山社稷,抛诸脑后的储君,她,有什么资格,谈声望?”

她拿起一本奏折,声音,陡然转寒。

“你以为,我将她禁足,只是因为,那个叫顾言之的,穷秀才?”

“不。”

“我是在让她,用最痛苦的方式,去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那就是,她,李长乐,从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人’了!”

沈知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被重重宫墙,锁住的长乐宫的方向,眼神,变得悠远而冰冷。

“她以为,帝王的责任,只是写在书本上的,几句冠冕堂皇的口号。她以为,体恤苍生,只是颁布几道,利国利民的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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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懂。真正的帝王,他的责任,是刻在骨血里的,一种,牺牲!”

“牺牲自己的情感,牺牲自己的好恶,牺牲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所有欲望!用这无边的孤独与痛苦,去换取整个帝国的,秩序与安稳!”

“她现在,还不懂。她的心中,还充满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天真的幻想。她觉得,爱情比皇权更重要。她觉得,个人的幸福,可以凌驾于,国家的利益之上。”

“这种想法,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无可厚非。但对于一个,即将要肩负起,亿万生灵命运的,帝王来说,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所以,我必须,将她关起来。让她在绝对的孤独与无力之中,自己去想,自己去看,自己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