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暂休兵戈

三国:秋风之后 I昇卿I 1163 字 7个月前

羊祜与杜预对着吴使带来的信,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叔子,军中疫病已有蔓延之势,粮草转运亦困难重重。朝廷虽未明言,然别有用心之人已在洛阳散布流言,言我军空耗钱粮,寸功未立……”杜预低声陈述着现实。

羊祜望着帐外萧瑟的冬景,喟然长叹:“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此番荆北之局,祜……有负陛下与晋公重托。”他摆了摆手,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浓浓的不甘,“罢了,回复吴使,魏国同意会谈。”

于是,在一个铅云低垂、寒风凛冽的清晨,三方统帅,各自只带了寥寥数十名亲卫,来到了那片约定的、布满战争创伤的荒废村落。

村中早已空无一人,残垣断壁间,还能看到暗褐色的血迹和散落的箭簇。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三方各自竖起了自己的帅旗——汉征东大将军罗、魏镇南将军羊、吴左大司马施/右大司马丁。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显得格外孤寂。

罗宪一身褪色的玄甲,外罩黑色大氅,面容沉毅,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痛。羊祜则身着魏国高级将领的常服,未着甲胄,以示“非战”之意,他神色平静,但眉宇间那份儒雅从容已被深深的凝重取代。施绩与丁奉并肩而来,丁奉拄着长槊,步履有些蹒跚,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浑浊而黯淡;施绩则面色蜡黄,嘴唇紧抿,显然吴军内部的压力与困境已让他心力交瘁。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三人相隔数步,默默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仇恨,有警惕,有无奈,也有一丝同为沙场幸存者的……兔死狐悲。

最终,还是地位最高、也相对超然的羊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罗大将军,施左大司马,丁右大司马。此地景象,想必无需羊某多言。再战下去,于三家皆无益处,徒耗民脂民膏,徒增孤儿寡母耳。”

罗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道:“羊都督所言,亦是罗某心中之痛。我大汉将士血染沙场,非为逞凶斗狠,乃为兴复汉室,保境安民。然眼下之势,确已非战之罪,实乃国力难支。”

丁奉猛地咳嗽起来,施绩连忙替他抚背,待丁奉喘息稍平,施绩才接口道,声音干涩:“吴国……已无力再支撑如此规模之战事。将士疲敝,粮草殆尽。若二位同意暂息干戈,我江东……感激不尽。”这番话,几乎等于承认了失败,但对于濒临崩溃的东吴而言,体面早已是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