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兴见其气度,心中先自收起了三分轻视,拱手道:“阎将军远来辛苦!不知大汉使臣莅临我这偏远之地,有何见教?”他言语客气,却带着试探。
阎宇不卑不亢,抱拳还礼:“吕太守(他故意用了此称呼,以示承认)高举义旗,诛杀暴吴酷吏,解交趾百姓于倒悬,其勇可嘉,其义可佩!我大汉监国太子殿下与大司马诸葛公闻之,亦深为赞叹。特遣宇前来,一为致意,二为与太守共商交趾未来之福祉。”
双方分宾主落座。阎宇开门见山,阐述了蜀汉的诚意:“太子殿下与大司马之意,若吕太守愿率交趾、九真、日南三郡重归汉室,则朝廷必以国士待之!可表奏太守为安南将军,领交州刺史,封侯,永守南疆。三郡官吏,一仍其旧,朝廷绝不轻易更迭。此外,我大汉愿即刻开放南中与交趾之贸易通道,蜀中之锦、盐、铁,乃至各类物产,皆可源源不断输入交趾,而交趾所产之珍珠、香药、海盐等,亦可畅通无阻输往大汉,互利共赢,共抗暴吴!”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既给予了吕兴极高的名位和实际的统治权,又许诺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吕兴听在耳中,心中不由得一动。这确实比单纯向晋朝请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封号要实在得多。但他仍有疑虑,毕竟蜀汉与东吴一样,都曾是割据政权,其信誉如何?其内部是否稳定?其能否真正在东吴的压力下保住交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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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吕兴眼中的犹豫,阎宇知道,空口许诺不足以完全取信于人。他话锋一转,不再纠缠于具体条件,而是谈起了蜀汉内部的新气象。
“吕太守或许对我大汉近况有所耳闻,但未必深知。”阎宇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自大司马诸葛公执掌枢机以来,力推新政,革除弊政。于内,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创科举以拔寒士,立书院以育英才,去岁益州粮秣丰收,仓廪充盈!于外,西取陇右以慑关中,东夺江陵、荆南以据长江之险,国势日隆,此非宇虚言,天下皆有目共睹!”
吕兴默默听着,这些消息他确实零散听过,但由一位重臣如此系统地阐述,感受又自不同。一个内部稳定、蓬勃发展的政权,显然比一个动荡衰败的政权更值得依附。
阎宇观察着吕兴神色的细微变化,知道火候已到,是该抛出最能打消其顾虑的例证了。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推心置腹:
“吕太守,容我说几句肺腑之言。用人之道,贵在诚信,贵在包容。我大汉陛下与大司马,于此可谓典范。”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吕兴,“宇,不讳言,昔日与那权宦黄皓,确有些往来,此为宇之过也。然大司马秉政之后,查明宇虽与黄皓有旧,却并未参与其祸国殃民之勾当,仍以国事相托,委宇以镇守南中之重任,信任不疑!此等胸襟,宇感佩于心!”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吕兴心湖,激起惊涛骇浪!阎宇竟然自曝其“短”,承认与臭名昭着的黄皓有旧?而诸葛瞻竟然能不计前嫌,依旧重用?这需要何等的雅量与识人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