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手指几乎要戳到跪在地上的陆凯等人鼻尖:“荆州之战,数万精锐葬送,宜都,江陵失陷,此等弥天大罪,朕未曾追究其家族,已是天恩浩荡!如今尔等竟还要朕以厚礼葬之?简直荒谬!”
他环视鸦雀无声的群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败军之将,何须厚葬? 依制,草草下葬便是!追赠?谥号?他也配?!此事休要再提!”
孙皓一番咆哮,如同凛冬寒风,瞬间冻结了所有求情者的心。那名老臣张了张嘴,还想再争,但看到孙皓那布满血丝、充满戾气的眼神,以及殿角侍卫按在刀柄上的手,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颓然垂首。其余众臣更是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发声。丁奉的身后哀荣,就在这暴君的独断专行下,被无情剥夺。
处理完这“微不足道”的小事,孙皓似乎心情舒畅了些,他重新坐下,用带着几分醉意朦胧,似乎昨夜又纵饮达旦的眼神扫过群臣,提出了今日朝会的正题:
“丁奉老迈无能,死了便死了。如今北有司马氏篡逆,西有刘璿、诸葛瞻僭号称尊,改元什么‘天纪’,狂妄至极!诸卿以为,我大吴当如何自处?是联晋击蜀,还是联蜀抗晋?或是……另有他策?”
这个问题,关乎东吴未来的国运。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有激进的将领出列道:“陛下!蜀汉近年来咄咄逼人,夺我宜都,占我荆南,此仇不可不报!且其如今声势虽大,然双线作战,必然吃力。臣以为,可遣使与晋朝联络,约定共击蜀虏,夺回江陵,瓜分其地!”
此议一出,立刻遭到一些文臣的反对。一位老臣颤巍巍道:“陛下,不可!司马炎狼子野心,其志在于吞并天下。与之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即便一时得利,日后必遭反噬!且晋朝实力雄厚,若使其击败蜀汉,下一步必是我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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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提出联蜀抗晋:“陛下,蜀汉虽与我有利害冲突,但其实力已不容小觑。若能与蜀汉缓和关系,甚至结盟,共抗强晋,或可维持三分之势,使我江东得以休养生息。”
然而,这个提议更是触动了孙皓的逆鳞。他对于蜀汉,尤其是生擒陆抗、导致江东局势恶化的诸葛瞻,有着极深的怨恨。“联蜀?”他嗤笑道,“诸葛瞻狡诈如狐,刘璿黄口小儿,也配与朕平起平坐?且其占我疆土,此恨未消,岂能与之结盟?尔等欲使朕向仇敌低头乎?”
这时,一向善于揣摩圣意、以谄媚得幸的万荀观察孙皓脸色,小心翼翼地出列奏道:“陛下,臣有一愚见。”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