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佥却相对冷静:“殿下,我军伤亡亦重,士卒疲敝。强攻恐非上策,若石苞自雍县方向来援,我军将腹背受敌。”
姜维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他何尝不知强攻的代价?但陈仓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骨头,不拔掉它,北伐大军就无法真正踏入关中腹地。时间,对于跨山越岭而来的蜀军来说,同样宝贵。
“霍弋将军已兵临雍县,与石苞对峙。陈仓能否攻下,如今关键不在我,而在雍县。”姜维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传令各部,暂停大规模攻城。以弓弩扰敌,加固营垒,休整士卒。同时,多派斥候,密切关注雍县方向动静。”
他的目光投向西方。现在,压力全部给到了霍弋。若霍弋能击败甚至牵制住石苞,陈仓孤城难守。若石苞突破霍弋的阻挡,那么围攻陈仓的蜀军主力,将面临巨大的危险。陈仓城下的胜负手,已然不在城下 。
荆州,江陵地界。
长江的浩渺烟波之上,战鼓声与号角声时而响起,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却又很快消散,仿佛被那无尽的江水吞噬。
陆抗站在江陵城头,望着北岸晋军的营寨,眉头微蹙。他与羊祜,这两位当世名将,在此已对峙数月。双方你来我往,小规模的水战、陆战打了不下数十场,互有胜负,却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羊祜用兵,堂正大气,步步为营,深得民心。陆抗则机变百出,依仗江陵坚城和水军优势,屡次挫败羊祜的进攻企图。他们像是两个绝世高手在对弈,每一子都经过深思熟虑,局面始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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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羊祜遣精兵趁夜渡江,意图偷袭江陵外围营寨,被陆抗早已埋伏好的弓弩手射退,折损数百人。
又一次,陆抗派水军逆流而上,骚扰晋军粮道,羊祜早有防备,以岸上弩车还击,击沉蜀军战船数艘。
双方将领在阵前相遇,有时甚至能遥遥拱手致意,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战场上竭尽全力想要击败对方。
“羊叔子诚乃君子,亦是用兵大家。”陆抗曾对部下如此感叹,“与此人为敌,是幸事,亦是不幸。”
这种高水平的对峙,极大地消耗着双方的国力与精力。荆州战场,似乎也陷入了一种僵局,短时间内,谁也无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