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可谓是将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霍弋手中,同时提出了一个看似对蜀汉极为有利的“合作”方案——由他钟会承担主要作战风险,蜀汉只需有限支援,便能坐收关中。
写罢,钟会仔细封好信,唤来心腹:“再派死士,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信送至霍弋手中。告诉他,此乃我会之肺腑之言,亦是唯一生路,望霍公明察!”
他望着心腹离去的身影,心中既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有一丝赌徒般的期待。他知道,这是他与死神赛跑,与霍弋进行的一场危险的心理博弈。
第二节:建业血雨,忠臣末路
与长安的紧张博弈相比,建业的天空,则彻底被血腥和恐怖所笼罩。
孙皓的暴政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宫中的酒宴愈发奢靡无度,而宫外的百姓却在死亡线上挣扎。各地告急的文书如雪片般飞来,不是报告流民啸聚,便是诉说粮仓空空,乞求减免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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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些哀求与警告,在孙皓眼中,全都成了臣子无能、刁民作乱的证据。他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的后果,需要一颗足够分量的头颅来震慑朝野,来证明他孙皓的“英明”与“威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已被革职在家、形同囚禁的万彧身上。
万彧,这位曾是他登上帝位的重要推手,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侍奉左右,试图在君王的狂怒与国家的存续之间寻找平衡的老臣,此刻成了孙皓心中所有失败的根源。
“若非万彧屡进谗言,蛊惑于朕,朕何以会轻信那些无能之辈?何以会屡次北伐无功?又何以会致使今日民心浮动?”孙皓在宫中对着宠妃和近侍咆哮,将一切的过错都推给了那个已经失势的老人,“此獠不除,国无宁日!”
一道冰冷的旨意迅速传出宫闱,没有任何审讯,也不需要任何证据。罪名是现成的——“勾结罪臣,谤讪君上,贻误军机,致使国势颓危”。
当禁军如狼似虎地冲入万彧那早已门庭冷落的府邸时,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中书令,正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衣,静静地坐在书房里,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他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了一句:“先帝(孙权)……老臣……尽力了……”
建业最繁华的街市口,昔日车水马龙的地方,如今被肃杀的兵丁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被驱赶着前来“观刑”,一张张麻木或恐惧的脸上,映照着中间那座临时搭起的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