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到了围困长安的晋军大营。
帅帐之内,陈骞闻听此讯,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顶门!他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地图卷轴都跳了起来。
“霍弋!安敢如此!”陈骞的声音如同闷雷,“本督与马隆在此浴血奋战,围剿叛贼,他竟敢趁火打劫,占我郿县!真当我大晋刀锋不利否?!”
他深知郿县的地位,霍弋占据此地,犹如在长安战场插进了一颗钉子,不仅直接威胁到晋军侧翼,更严重的是,让整个战局充满了巨大的变数。钟会已是困兽,若得蜀汉外力介入,后果不堪设想!
“大将军息怒,”一名副将劝道,“霍弋打着为姜维报仇的旗号,占据叛军主动让出的城池,我等若贸然攻击,恐授人以柄,破坏两国和议啊。”
陈骞何尝不知此理?但他更清楚,绝不能放任霍弋在郿县站稳脚跟。他强压下怒火,沉思片刻,断然下令:“马隆将军!”
“末将在!”一身戎装的马隆踏前一步。
“着你率本部兵马,并加调两万精锐,加强对长安的围困,绝不能让钟会趁机与霍弋勾连!本督亲自去一趟郿县,倒要问问那霍弋,意欲何为!”
“末将领命!”马隆抱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军令如山。
当日,陈骞仅带数百亲卫骑兵,离开大营,径直前往郿县。
郿县,临时帅府内,霍弋早已料到陈骞会来。他命人简单布置,自己则端坐堂上,马恒、赵柒按剑立于身后,神色肃然。
陈骞大步走入堂内,虽年事已高,但龙行虎步,气势逼人。他目光如电,直接射向端坐不动的霍弋,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霍将军!久仰了!不知将军率大军入驻我大晋境内之郿县,是何道理?莫非欲背弃盟约,再启战端不成?”
小主,
霍弋缓缓起身,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陈将军何出此言?本将此来,非为背盟,实为助盟友一臂之力,更是为雪我大汉之国耻家仇啊!”
“哦?”陈骞冷笑,“助我?仇从何来?”
“陈将军莫非忘了?”霍弋脸色一沉,语气转为凝重痛心,“钟会此獠,背信弃义,于陈仓设伏,害我大汉大将军姜维壮烈殉国!此仇,不共戴天!如今,钟会叛晋,乃天下共诛之国贼!汉晋两家既已休兵,共修盟好,钟会此等反复小人,亦是我大汉之死敌!如今陈将军与马将军在此剿贼,本将闻之,心甚慰之。然观战局,迁延日久,恐生变故。本将担心迟则生变,若让此贼走脱,我大将军之仇何日能报?故才率军前来,入驻这贵国叛贼之郿县,意在就近监视,若有机会,必手刃此贼,以慰伯约在天之灵!同时,亦可为陈将军略壮声威,此乃两国合力讨逆之盛事,何来背盟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