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弋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寒的肃杀:“传令下去,全军饱餐战饭,检查兵甲马匹,子时出发!”
“末将领命!”众将轰然应诺,声音压抑却充满了力量。
这两个月,霍弋麾下的三万汉军,养精蓄锐,操练不辍,士气高昂,装备精良,大部分骑兵已换装马蹄铁马镫,早已是摩拳擦掌,只待今日!他们就像潜伏在旁的猎豹,静静地看着猛虎与困兽搏杀,等待着最后一击的时刻。
子时,月黑风高。霍弋亲率两万精锐步骑,如同暗夜中流淌的钢铁洪流,扑向长安。
他们的目标,并非晋军主营,而是长安西侧,那个因为连日血战、晋军兵力调整而出现的相对薄弱的结合部!那里,正是之前钟会试图与霍弋联系的通道方向,如今虽被晋军封锁,但守军同样疲惫,且绝未料到养精蓄锐已久的汉军会在此刻突然发难!
“杀——!”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当汉军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晋军外围警戒阵地前时,战斗瞬间爆发!养精蓄锐已久的汉军,如同猛虎下山,以泰山压顶之势,瞬间撕开了晋军疲惫的防线!赵柒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刺出,似有其祖父赵子龙之气势;马恒指挥骑兵,利用新式马具带来的稳定性,反复冲击践踏,将试图组织抵抗的晋军小队冲得七零八落。
缺口,被迅速撕开、扩大!汉军并未恋战,他们的目标明确——长安!
长安城内,钟会正靠在临时帅府的断壁残垣下小憩,连日血战耗尽了他的心力。突然,城外传来的隐约喊杀声将他惊醒。
“怎么回事?陈骞又夜袭了?”他猛地站起,侧耳倾听。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这喊杀声并非来自惯常的攻城方向,而是西面!而且,声音迅猛激烈,不像是疲惫晋军能发出的。
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念头涌上心头!
“是霍弋!是霍弋来了!”他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多日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他终于来了!他一定是看到陈骞久攻不下,终于按捺不住,前来与我里应外合了!他定然是信了我的诚意,前来接纳我了!”
希望,如同绝境中的野火,再次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他甚至自动忽略了那喊杀声中蕴含的无情杀伐之意,一厢情愿地将其解读为友军的信号。是了,定然是如此!霍弋需要他钟会的才能来稳定关中,需要他这支残军来增强实力!他钟士季,依旧是那个足以左右局势的关键人物!
“快!随本将军去西城!迎接霍弋将军大军入城!”钟会兴奋地大喊,甚至来不及披挂整齐,只带着数十名亲卫,便急匆匆赶往西城。
然而,当他登上残破的西城墙,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窟!
想象中的“里应外合”并未出现。汉军确实突破了晋军的包围圈,但他们并未与城头守军做任何交流,反而以战斗队形,如同狂暴的洪流,直接冲垮了西城门口那些懵懂不知所措的叛军,迅速控制了城门洞!
紧接着,大队汉军精锐蜂拥而入!他们进城后,毫不留情地对任何手持兵刃、试图抵抗或仅仅是因为惊慌而挡路的叛军展开了无情的清剿!刀光闪动,血花飞溅,汉军的旗帜在火把的映照下,如同死神的符咒,迅速向内城蔓延。
这根本不是来接应,这是……攻城!是趁虚而入的致命一击!
“霍弋!你安敢骗我!!!”钟会目眦欲裂,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怒吼,那声音中充满了被彻底背叛、被愚弄到极致的绝望和疯狂!他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霍弋玩弄于股掌之间!什么“一线生机”,什么“投名状”,全是假的!霍弋要的,从来就不是与他合作,而是借他之手消耗晋军,然后在他最虚弱、晋军也最疲惫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摘走长安这颗最大的果实,顺便……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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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怒吼之时,一队汉军锐卒已经发现了这群聚集在城头、衣着与普通士卒不同的人。为首一名汉军将领,正是右将军马恒!
“钟会逆贼!纳命来!”马恒早已等候多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根本不废话,挺枪便直取钟会!
钟会身边的亲卫拼死上前抵挡,但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何挡得住养精蓄锐、报仇心切的马恒?不过几个照面,亲卫便被砍翻在地。钟会本人虽也习武,但在身心俱疲、心神激荡之下,更是毫无还手之力,被马恒轻易地一枪杆扫倒在地,随即被涌上来的汉军士兵死死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押下去!严加看管!”马恒看着在地上挣扎嘶吼、状若疯魔的钟会,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随着钟会被擒,城内残存的叛军更是土崩瓦解,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汉军迅速控制了长安各门和要害之处,将象征着大汉的旗帜,插上了长安城的最高点——未央宫前殿的废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