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熙的担忧合情合理。让他一个传统儒家学者去管理农科、工科这种高度专业化的学院,确实强人所难。
诸葛瞻显然早有准备,他微微一笑,道:“熙兄过谦了。院长之责,在于总揽全局,协调资源,树立学风。至于具体的学科建设、师资遴选、课程设置,自然需由专业之人操办。我意,由工部侍郎李焕,兼任书院农科、工科总理事,具体负责筹建与日后教学管理事宜,直接向你负责,如何?”
“李焕李侍郎?”谯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若是李侍郎,那熙便再无顾虑了。”
李焕此人,在如今的蜀汉朝堂,堪称一个传奇。他并非显赫出身,亦无特别惊人的军功,却以其超凡的务实能力与缜密心思,一步步得到擢升。自十余年前被诸葛瞻发掘,从基层吏员做起,无论是在尚书台辅佐樊建、董厥处理繁杂政务,还是后来进入诸葛瞻的大司马府统筹全局,其表现皆令人叹服。他仿佛天生对数字、流程、物资、人事有着极强的敏感度,处理事务条理清晰,效率极高,且能于细微处见真章,将复杂问题分解得井井有条。
同僚们私下议论,皆赞其有“萧何之才”,能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如今他任职工部侍郎,将原本略显冗杂的工部事务打理得焕然一新,各类工程、匠造、物资调配,无不如臂使指,好评如潮。由他来负责专业性极强的农科、工科,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正是李焕。”诸葛瞻点头,“有他具体操办,你便可安心主持书院大局,为新科营造良好的治学环境,抵挡可能来自外界的非议与压力。”
小主,
谯熙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如此甚好!有李侍郎这等能人专司其事,熙便可高枕无忧,只管摇旗呐喊了。”
正事谈毕,堂内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下来。两人品着清茶,开始闲谈些书院趣事、经学新解,以及天下大势。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光仿佛也慢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看似闲适的氛围中,谯熙忽然放下茶盏,神色变得异常郑重,他看向诸葛瞻,声音低沉而清晰:
“大司马,其实今日,熙还有一事,欲禀明大司马。”
诸葛瞻见他神色肃穆,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请讲。”
谯熙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道:“家父……临终之前,曾留下一封密信于熙,再三叮嘱,需在合适的时机,亲口告知大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