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队员也各自陷入最深层的恐惧幻境。
虽然只有0.3秒。
但足够了。
“苏半夏!”林轩嘶吼。
早已准备好的女孩,双手握住锤柄,高高举起。
不时砸向敌人。
是砸向脚下的栈道。
“铛——————————————————!!!”
这一次的锤声,不是金属撞击。
是“概念”的锻打。
【锻魂共鸣·记忆追溯】+【信念武装·情绪感染】的融合技——通过锤击传导到栈道的金属骨架,再通过金属传导到六套情绪战甲,最后侵入穿戴者的意识。
瞬间,六人同时“看见”了。
不是幻境,是真实的记忆碎片。
来自工业区沦陷日,来自那三千亡魂,来自苏烈最后冲向枪口的背影。
那些被他们视为“节目背景”的死亡,那些被他们当做“游戏设定”的悲剧,此刻全部化为锋利的记忆碎片,刺进他们的意识。
“啊——!!!”
一名队员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战甲失控,从三十米高空坠落。
“这是……什么……”另一名队员跪在栈道上,面罩下的脸因恐惧而扭曲。
只有赵乾,强忍着意识被撕裂的剧痛,抬起手臂,对准林轩。
“你……该死……”
但他扣不下扳机。
因为他的武器,在反抗。
不,不是武器,是武器内部的金属——那些被苏半夏的锻魂波纹侵染过的金属部分,正在“记住”。
记住它们被锻造出来时的初衷:保护人类,扞卫正义。
记住它们现在被用来做什么:猎杀同类,制造娱乐。
这种记忆与现实的撕裂感,让武器系统开始紊乱。
“金属会记住所有疼它的人,”苏半夏看着赵乾手中颤抖的枪械,轻声说,“也会记住所有用它作恶的人。”
赵乾的武器,炸膛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情绪过载——武器内部存储的“杀意”被锻魂波纹强制唤醒、放大、最后反噬。
暗红色的能量流从炸裂的枪身中涌出,顺着赵乾的手臂蔓延,吞噬了整条右臂的战甲。那些精密的装甲板开始锈蚀、剥落、最后露出下面烧焦的血肉。
“呃啊——!!!”
赵乾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抓住右肩,试图阻止侵蚀。
但已经晚了。
情绪战甲的设计理念是“人机一体”,战甲受损,穿戴者也会受到同步伤害。他的右臂,已经废了。
战斗,在开始后的第十三秒,结束。
六人小队,一人坠亡,四人丧失战斗力,队长重伤。
林轩走到赵乾面前,蹲下。
赵乾抬起头,面罩已经碎裂,露出半张被血污覆盖的脸。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茫然。
“为什么……”他嘶哑地问,“为什么你能……”
“为什么我能赢?”林轩替他说完,“因为你们在为一个谎言战斗,而我在为一个真相战斗。”
他伸手,摘下赵乾脖子上的通讯器。
“告诉节目组,”林轩对着通讯器说,“下次,派点像样的来。”
然后他捏碎了通讯器。
站起身,看向其他还活着的队员。
“我不杀你们,”他说,“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你们的命,应该由那些被你们‘淘汰’的人来审判。”
“现在,滚。”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幸存的四人如蒙大赦,搀扶着赵乾,踉跄着逃离栈道。
林轩没有目送他们离开。
他转身,看向苏半夏。
女孩还保持着挥锤的姿势,双手握着锤柄,微微颤抖。她的眼角在渗血,鼻孔也在渗血——刚才那一击,她承受了六个人的恐惧记忆,代价不小。
“还好吗?”林轩问。
苏半夏放下锤柄,擦掉脸上的血,点点头。
“金属……在哭,”她轻声说,“那些武器,在被用来杀人的时候,一直在哭。”
林轩沉默。
他想起了苏烈笔记里的一句话:“真正的好铁匠,锻出的器物都是有灵魂的。如果你用它做好事,它会帮你。如果你用它做坏事……它会记恨你。”
原来不是比喻。
“走吧,”他说,“这里不能久留。”
两人继续前进。
走下栈道,穿过河床,踏上真正的废土。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只剩最后一抹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紫色。风开始变冷,带着辐射尘的颗粒,打在脸上像细沙。
小主,
走了大约两公里后,苏半夏突然开口:
“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有熔炉吗?”
林轩停下脚步,看向地平线。
那里,在废土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建筑的轮廓——不是工业区的厂房,不是冷却塔,是一座半圆形的、类似天文台的建筑。
旧时代的气象站。
白夜和陈烛,应该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没有熔炉,”林轩说,“但有比熔炉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