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闸门开启、狼犬扑出的第一瞬,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凭借本能胡乱奔跑,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开阔地。他的大脑在极度恐惧下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冰冷清明,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规,飞速扫过整个囚笼。
左侧笼壁,有几处因年久失修而断裂凸出的钢筋,扭曲狰狞,如同怪物的肋骨。上方,一条不知作何用途、锈迹斑斑且沾满黑褐色污秽的铁链,从穹顶垂落,在昏黄的光线下微微晃荡。
就是那里!
林轩动了。他的动作毫无风度可言,甚至可以说是狼狈。一个侧滚,避开一头狼犬试探性的扑击,沾染了一身腥臭的泥污;紧接着矮身疾冲,脚下打滑,几乎摔倒,又强行扭转身形,借助一根凸起的钢筋作为支点,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另一头狼犬带着腥风的利爪。
“刺啦——”破烂的囚服被爪尖划开,带走一缕布条,在他手臂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每一次闪避,都游走在生死边缘,都与死神擦肩而过。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吸入的每一口都是混合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浊气。
他能倚仗的,太少太少。
体内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信仰之力,此刻正以超越平日数倍的速度艰难流转。它无法增强他的力量,让他一拳轰杀恶犬;也无法加快他的速度,让他如风般脱离险境。它唯一的作用,便是在那獠牙即将临体、利爪即将破风的致命瞬间,让他的灵台保持着一丝清明,对那源自野兽本能的杀意,提前生出半丝微乎其微的感应。
就是这半瞬的提前,让他得以做出那狼狈却有效的闪避。这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技艺,与这微弱感应结合后,在这绝境中绽放出的、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他在血污与利爪间挣扎,如同暴风雨中颠簸的一叶扁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混乱的场中央,投向了对面那个始终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陈玄。
那老者,依旧靠着冰冷的岩壁,破碎的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似乎对眼前的血腥屠杀漠不关心,甚至在那莽汉被咬断喉咙、鲜血喷溅时,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他的平静,与这炼狱般的场景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然而,林轩却敏锐地捕捉到,陈玄那藏在破烂袖袍下的、枯瘦的手指,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轻轻敲击着地面。那节奏,并非杂乱无章,反而隐隐契合着某种……韵律?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计算着狼犬扑击的频率?计算着新人们死亡的速度?还是……在等待着某个时机?
这个发现,让林轩心头猛地一凛。这老家伙,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小主,
就在林轩分神的这一刹那!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