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此刻流露出丝毫的怯懦、不安,或是被这环境所震慑,那么未等见到正主,他便已在气势上落了下风,接下来的“谈话”,将更加艰难。
体内,那由无数负面信仰源质构成的、浑浊而黑暗的能量河流,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自行流转起来。并非为了引动业火,而是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极其微薄却异常坚韧的屏障,萦绕在他周身,如同给自身镀上了一层暗色的琉璃釉质。
这层屏障,悄无声息地抵御、消融着那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精神压迫。那些颅骨空洞眼窝中投射出的冰冷注视,那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威压,在触及这层信仰之力屏障时,仿佛泥牛入海,被其蕴含的、同样冰冷而混乱的本质所中和、吸收,竟难以真正影响到林轩内核的清明与稳定。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通道中蕴含的、属于巴顿的威压,在与他自身的信仰之力接触时,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油不相溶般的排斥与对抗。这股威压,充满了蛮横、血腥与纯粹的暴力意志,与他那集绝望、恶意、恐惧于一体的信仰之力,在本质上似乎存在着某种差异。
业火之力,对此似乎……并不十分畏惧?甚至,隐隐有种将其也视为某种“燃料”的、危险的躁动?
林轩心中凛然,立刻以更强的意志压制住业火那本能般的“饥渴”。现在,绝非试探的时候。
他目不斜视,步伐节奏没有丝毫紊乱,继续向上。回声在骸骨墙壁间碰撞、叠加,仿佛有无数个他在同时登阶。
那两名黑甲亲卫,自始至终沉默如铁,但他们那隐藏在面甲下的目光,偶尔扫过林轩那平静得过分侧脸时,也会微不可察地闪烁一下。能在这条“觐见之路”上保持如此镇定的人,他们见过的,屈指可数。而这个年轻人,身上还带着如此沉重的伤势。
台阶仿佛没有尽头,蜿蜒向上,深入更加浓郁的阴影之中。前方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那幽蓝的壁灯,如同引路的鬼火,指引着方向。
压力,随着高度的提升,在逐步增强。空气更加沉重,颅骨眼眶中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带着某种审视与嘲弄。寻常人至此,恐怕早已心智崩溃,瘫软在地。
但林轩的脚步,依旧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