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只有绒布摩擦金属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陈玄站在空地边缘,没有再上前,只是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敬畏与复杂的表情,静静地等待着。
林轩的目光,则落在那柄布满缺口的战刀,以及那只稳定得可怕的右手上。他能感觉到,那柄看似废铁的刀,其材质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杀伐之气。而那个独臂的男人,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泄,但他坐在那里,本身就像是一块经历过无数炮火洗礼、最终沉默下来的千年玄铁,厚重,冰冷,坚不可摧。
时间,在这片充斥着锈铁与死寂气息的空地上,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是许久。
那独臂男人擦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将绒布轻轻放在身旁,然后用那仅存的右手,握住了战刀的刀柄。
没有回头,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在空地上缓缓响起,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陈老鼠,你带来的这小子……”
他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棱角分明、布满风霜刻痕的侧脸,以及一只深邃、如同古井般看不到底的眼睛。
“……身上,有股子不太一样的‘火燎味’。”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陈玄,直接落在了林轩身上。
那一瞬间,林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沉静的业火,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冰冷而锐利的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陈玄连忙上前半步,姿态放得更低,恭敬地回道:“霍爷,这位小兄弟,便是老夫之前提及的……身负‘业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