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还能勉强看出是某种生物的肢体碎片,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膨胀,皮肤(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皮肤)呈现出类似岩石或金属的诡异质感与色泽。有些则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布满瘤状突起和撕裂口器的肉块,颜色是令人作呕的灰白或暗红。
其中一滩最大的凝胶,就凝固在林轩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里面封存着一具几乎无法辨认的骸骨,骨骼呈现出被某种力量强行拉长、变形的迹象,颅骨异常膨大,眼眶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而原本应该是嘴部的地方,却撕裂开一个几乎占据半张脸的、布满细密尖锐骨刺的巨口。
所有这些被凝胶封存的残留物,都保持着一种极度痛苦、挣扎的姿态,仿佛在生命(或者说存在)的最后瞬间,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折磨与畸变。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他自己那被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和呼吸,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设备运行的嗡鸣,甚至连细菌真菌分解有机物应有的细微动静都感觉不到。
仿佛这片废墟,连同时间本身,都被彻底地“杀死”并“封存”了。
林轩缓缓抬起脚,迈出了第一步。
鞋底落在厚厚的污垢层上,那“沙沙”声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显得格外刺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烂尸骸之上,谨慎地避开地面那些尖锐的玻璃碎片和可疑的凝胶块。
业火在体内无声流转,将那种因眼前景象而产生的生理性不适与心底翻涌的寒意强行压下。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每一处破坏的痕迹,每一片凝胶中的残骸,试图从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拼凑出曾经发生在这里的真相。
“天神”低序列……适配者……
难道,这里就是进行那些所谓“适配”实验的地方?这些被封存的、扭曲的残骸,就是实验失败后的产物?
他走到那具被拉长骸骨所在的巨大凝胶前,蹲下身。隔着浑浊的凝胶,那空洞的眼眶仿佛正与他对视,带着跨越了死亡的无声质问与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