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佣人连忙添了把梨花木椅在下手位,慕浪依言落座,腰背挺得笔直,指尖轻搭膝头,周身沉敛的气场,倒半点不似置身于一众长辈的审视中。
云卿歌给慕浪介绍在座的云家人。“阿浪,这几位是千岁的三位舅舅和三位舅妈。想来你应该认得清。”
慕浪乖巧的点点头,“云姨,我认得清。”根据站在后面的云桓他们还是很好分清的。
云逸川率先凝声开口,声线端稳如古松立崖,无半分虚浮:“今日请慕先生过来,无旁的杂事,一来是敲定你与卿歌的婚事章程,二来,也是想再听听你心底实打实的想法。”他字字恳切,话里没有世家寒暄的客套,尽是长兄为妹妹考量的周全与郑重。
慕浪抬眸,墨色眸光沉稳地扫过堂内众人,从云老太太温和却带着考量的眉眼,到几位嫂嫂关切的神色,最后落回云逸川身上,神色依旧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原本与封家商定,订婚宴待千岁从关外归府便办,可如今千岁沉眠不醒,封家宅外暗流涌动,正是动荡之际,这订婚宴,我意无限期往后延,直至千岁醒来。
只是有一点,我希望我与千岁的婚约,能正式告知两家亲友,明正言顺,不负她当初的心意。”
话音刚落,性子最是直爽的云逸觞便按捺不住接话,他往前微倾身,眉眼间带着武将的直烈,却也藏着对亲外甥女的疼惜:“你对千岁的照顾,我们都已经从歌儿口中得知,我们都记着情分。只是慕先生,你与千岁的婚事,虽是封家与慕家一早定下的心意,但我们做舅舅的,总得替自家外甥女把好这最关键的一关,容不得半分含糊。”
程渔见丈夫语气稍急,怕落了慕浪的面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抬眼看向慕浪,语气温和如春日暖风,却也问得实在:“阿浪,你莫怪千岁二舅舅性子急,我们也是打心底里担心千岁。你方才说的这些,订婚宴延期、告知亲友婚约,我们云家上下都没有半分异议。
只是有一点,我们终究放心不下——你父亲膝下只有你这一个孩子,慕家还指望你继承家业,我们虽溺爱千岁,却也不是是非不分、强人所难的人。
千岁如今的情况,谁也说不准何时才能醒转,你正逢青春年华,前路漫漫,你当真愿意,就这般守着一个不知归期的承诺,一直等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