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殷红的花瓣边缘晕着极淡的黑,像是被夜色浸过,此刻正贪婪地吮吸着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以他们濒死挣扎时溅落的血珠为墨,将每一片花瓣都染得愈发妖冶逼人。
她垂眸扫过裙摆上灼灼绽放的花,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花瓣的纹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殷红色,当真很不错。
这夹竹桃,生来便是通体含毒的,从根到叶,从花到蕊,无一不藏着淬骨的狠戾,就像此刻的她。眉眼间淬着化不开的冰,心底燃着烧不尽的火,手中握着能将人拖入无间梦魇的术法,连裙摆上的花,都带着同她一般的,美艳又致命的气息。
无形的风穿堂而过,掀起她的衣袂,裙摆上的夹竹桃簌簌颤动,像是在无声地欢呼,又像是在为这场罪孽的落幕,跳一支妖异的舞。
克坦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连带着嘴唇都泛着青灰。他死死地盯着卡斯瘫软抽搐的模样,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封千岁踩着碎裂的玻璃渣,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近。墨色的裙摆扫过地上的猩红酒渍,却半点污渍都没沾上,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克坦的心跳上。她的步伐不快,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鎏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慑人,里面翻涌着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都冻裂。
“小……小姐……饶命……”克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是卡斯逼我的!都是他的主意!我……我只是个跟班,我什么都没做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混杂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封千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凉薄:“哦?什么都没做?”
她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淬毒的锋利:“那些被你们掳走的孩子,那些被你们逼死的无辜之人,他们的哀嚎,你当真一句都没听见?”
克坦浑身一颤,磕头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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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千岁直起身,指尖再次有鎏金色的光晕流转。这一次的光圈,比之前笼罩卡斯时,更盛了几分,光芒里透着的威压,几乎要将克坦的灵魂都碾碎。
“卡斯的梦魇,是偿还他亲手造下的孽。”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