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封千岁素来不是任人驱使的软柿子,她可不会白白替人奔波劳碌。既然有些任务无法拒绝,那便索性顺水推舟,抓住每一个机会,向上层狠狠敲诈一笔——或是珍稀的药材,或是巨额的金银,或是旁人求而不得的特权,凡是她看中的东西,皆要尽数纳入囊中,半点亏都不肯吃。
毕竟,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偏安一隅,而是要带着沉寂已久的封家,一步步重拾昔日的荣耀,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间,闯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
“家主,您该歇歇了。厨房炖了些燕窝雪梨羹,清甜润喉,您尝尝看。”
泠姨提着描金云纹的食盒,脚步轻缓地走到雕花窗前的紫檀木桌案前,不等封千岁应声,便伸手从她手中抽走那本摊开的中药古籍,动作熟稔又带着几分分不容置喙的关切,随手搁在一旁堆满书籍的案头。
经过这一年细致妥帖的调养,再加上泠姨变着法子的食补投喂,封千岁原本亏空的身子总算是渐渐恢复了些元气。那张往日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如今终于透出几分健康的血色,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不再是先前那副病骨支离、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又被这般不由分说地“教训”,封千岁却半点也不恼,反而抬眼弯起唇角,眼底漾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从善如流地接过泠姨递来的白瓷碗。碗壁温润,细腻的瓷釉触着指尖,暖意顺着脉络缓缓漫开。“泠姨还真是我的及时雨,我正觉着腹中空落落的,这碗羹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您啊,就是太不知疼惜自己。”泠姨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一年操持家族产业,里里外外哪桩事不是您亲力亲为?如今好不容易把那些繁杂事务都托付给族里得力的小辈们,得了这片刻空闲,怎么还不肯好好歇一歇?”
封千岁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拿起银匙舀起燕窝羹,三两口便见了碗底。那清甜的梨香混着燕窝的绵密,在舌尖漾开,熨帖了连日来的疲惫。
泠姨见状,自然地伸手接过空碗,指尖不经意触到碗底,尚有余温。
就在这时,封千岁忽然抬眸看向她,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泠姨……我的记忆恢复了。”
泠姨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白瓷碗的指节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她定定地望着封千岁,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的探询:“什么时候的事?老夫人和大夫人那边……她们知道吗?”
封千岁缓缓摇了摇头,长睫垂落,遮住了眸中复杂的情绪,声音淡得像窗外掠过的云影:“没说,也没那个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