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无虞，但元气大伤，需长期静养。而且…”了尘禅师顿了顿，声音更低，“他让老衲转告沈施主四个字：四川，巡抚。”

四川巡抚？沈牧之瞳孔骤缩。陈静之是在暗示，四川巡抚与“星宫”有牵连？还是说，四川巡抚本人就是目标？

“国公还说了什么？”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又昏睡过去。慧真说，这是心神耗竭所致，需再静养一两日，方能真正清醒。”了尘禅师目光扫过四周黑暗的松林，“此地不宜久留。沈施主，老衲只能告诉你，陈老施主如今在一个安全之处，但此处也并非万全。三日内，必须将他转移出山。”

“转移？去哪里？”

“老衲已有安排，但需沈施主配合。”了尘禅师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快速塞入沈牧之手中，“明日午时，按此图所示地点接应。记住，只能是你最信任的人，最多不超过五个。”

沈牧之接过纸条，触手微温，还带着了尘禅师的体温。他来不及看，迅速纳入怀中：“禅师，您呢？刘文谦他们…”

“老衲自有计较。”了尘禅师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决然的笑，“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沈施主，时间不多，你该走了。”

话音刚落，了尘禅师脸色忽然一变，猛地将沈牧之向后一推：“小心！”

几乎同时，破空之声尖啸而至！数点寒星从不同方向的松林中射出，直取二人！

沈牧之被了尘禅师推得一个踉跄，顺势滚倒在地，原先站立之处，已钉上了三枚泛着蓝光的毒蒺藜！了尘禅师僧袍鼓荡，大袖一挥，卷飞射向自己的暗器，但一枚袖箭角度刁钻，擦着他手臂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禅师！”沈牧之目眦欲裂，拔刀在手。王镇和四名亲兵也已从林中扑出，护在他身前。

松林中，影影绰绰出现十余道人影，呈扇形围了上来。为首一人，身形瘦高，手持链子枪，正是那日山中逃脱的杀手！他身侧，赫然是刘文谦，只是此刻的刘知州，脸上再无平日里的和气温吞，只有阴冷的杀意。

“了尘禅师，沈佥事，深夜在此私会，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刘文谦阴恻恻地开口，目光在沈牧之和了尘之间来回扫视，“本官接到线报，说这舍利塔中藏有朝廷钦犯，特来搜查。二位，不会阻拦吧？”

“阿弥陀佛。”了尘禅师按住手臂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却神色不变，“刘大人，此地只有老衲与沈施主，并无什么钦犯。大人若不信，可尽管搜查。”

“搜，自然是要搜的。”刘文谦皮笑肉不笑，“不过，在搜塔之前，本官倒想先问问，沈佥事怀中那张纸条，写的是什么？”

沈牧之心中一沉。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连了尘递纸条的细节都看到了！

“私人信件，不劳刘大人过问。”沈牧之冷冷道，手已按在刀柄上。王镇等人会意，缓缓移动脚步，结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势。

“私人信件？”刘文谦笑容转冷，“怕是通敌叛国的证据吧！沈牧之，你身为朝廷命官，却与这老和尚勾结，窝藏钦犯陈静之，该当何罪！”

“刘文谦！”沈牧之厉喝，“你血口喷人！陈国公乃国之柱石，何时成了钦犯？倒是你，身为地方父母，却与匪类勾结，戕害忠良，该当何罪的是你！”

“哈哈哈！”刘文谦大笑，“沈牧之，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瘦高个的链子枪一抖，率先扑上！他身后的十余名黑衣杀手也同时发动，刀光剑影，瞬间将沈牧之几人包围！

“护住禅师！”沈牧之低吼，长刀出鞘，迎向链子枪。王镇等人背靠背，将了尘禅师护在中间，与扑来的杀手战在一处。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沈牧之刀法凌厉，招招搏命，但那瘦高个的链子枪诡异刁钻，如毒蛇吐信，专攻要害，一时间竟将他缠住。而王镇几人虽然勇悍，但对方人数占优，又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很快便有人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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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禅师忽然长诵一声佛号，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围攻他的两名杀手动作一滞，了尘禅师已如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双掌齐出，印在二人胸口。那两人如遭重锤，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松树上，软软滑倒，眼看是不活了。

“老秃驴找死！”刘文谦又惊又怒，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就要向天发射——显然是在召唤援兵！

沈牧之见状，猛地一刀逼退瘦高个，反手从腰间掣出一把短弩，扣动扳机！弩箭疾射，却不是射向刘文谦，而是射向那支响箭！

“啪！”响箭被凌空射断！刘文谦吓得一缩头，躲到一块山石后。

“走！”沈牧之知道不能恋战，对方必有后手。他一刀逼开瘦高个，对王镇吼道：“带禅师先走！我来断后！”

“将军！”

“这是军令！”沈牧之厉喝，刀光如匹练，将两名想追击的杀手拦下。王镇一咬牙，与两名亲兵护着了尘禅师，向松林深处退去。

瘦高个岂容他们走脱，链子枪一抖，就要追击。沈牧之却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刀光绵密，将他死死拖住。

“你的对手是我！”沈牧之眼中杀气沸腾。今夜，绝不能让他们抓住了尘，否则转移陈静之的计划将彻底暴露！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舍利塔顶，忽然亮起一点火光！那火光迅速蔓延，竟是将塔顶的刹杆点燃了！熊熊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也映出了塔顶一个模糊的人影！

“看！塔上有人！”有杀手惊呼。

刘文谦从山石后探出头，看到塔顶火光，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不好！调虎离山！快，分一半人去塔下，别让人跑了！”

一部分杀手闻言，立刻向舍利塔扑去。沈牧之也是心中一惊——塔上是谁？难道是陈默？不，陈默去了杂货铺…难道是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