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还有,” 陈静之忽然想起什么,“蜀王那边…有新消息么?”
“有。” 赵铁面色更加凝重,“‘影子’急报,蜀王大军南下云贵后,并未与当地土司发生大规模冲突,反而…似在秘密接触。而且,其军中,出现了一些…形貌奇特、言语不通的外人。据描述,很像…南边来的佛郎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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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郎机人…” 陈静之的心沉了下去。勾结外寇!蜀王果然走了这步棋!“‘影子’可有探明,他们在接触哪些土司?所谋为何?”
“还在查。云贵地形复杂,土司林立,消息传递艰难。不过…” 赵铁迟疑道,“有一条线索。蜀王派往京中的使者,在过襄阳时,曾秘密会见了一人。”
“谁?”
“襄王。”
“襄王陈榕?” 陈静之瞳孔微缩。襄王,太祖幼子,就藩襄阳,素来以荒唐、不理政事着称,是个有名的富贵闲王。蜀王见他做什么?“可知他们谈了什么?”**
“不知。会见极为隐秘,‘影子’的人未能靠近。但…会见后次日,襄王最宠爱的幼子,便‘暴病’而亡了。”**
“暴病…” 陈静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警告?还是…交易的筹码?蜀王,襄王,佛郎机人,云贵土司…还有宫中那只无形的手…这张网,越织越大了**。
“大人,我们…” 王大力欲言又止**。
“等。” 陈静之缓缓吐出一个字,“等蜀王的使者到京,等宫中的‘风’吹起来,等…朱勇背后的人,自己跳出来。” 他看向两人,“下去吧,按我说的做。记住,行事要密,出手要狠。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
“末将(卑职)明白!” 两人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归寂静。陈静之独自躺在榻上,肩头的伤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郁气与冰寒。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在一张巨大的、无形的蛛网中,四周都是粘稠的恶意与算计。前方是战场的明枪,身后是朝堂的暗箭,而头顶…还有一只或几只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手,在悄然拨弄着一切。
“沈炼…”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决绝。“放心…我定会救你出来。害你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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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京城,紫禁城,文华殿。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殿中沉凝的气氛。陈显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高高一摞奏章。他的脸色比在安庆时更加憔悴,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
“陛下,殿下,” 首辅杨廷和(注:此为虚构人物,非历史上的杨廷和)躬身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弹劾陈静之的奏章,已积压三百余份。朝中过半御史、给事中联名上奏,言其在江南‘杀戮过甚,有伤天和’、‘构陷勋贵,动摇国本’、‘擅调兵马,图谋不轨’。更有人指其在安庆‘纵兵抢掠,戕害百姓’、‘任用私人,排除异己’。言辞激烈,舆情汹汹。若不处置,恐…难以服众。”**
“难以服众?” 陈显冷笑一声,“杨阁老说的‘众’,是指那些被抄了家、砍了头的贪官污吏、士绅豪强的亲朋故旧吧?”**
杨廷和面色不变:“殿下明鉴,法不责众。陈静之行事,确有酷烈之处。且…其麾下亲信沈炼,涉嫌通敌、纵火,已被成国公拿下。此事,亦需给朝野一个交代。”**
“交代?” 陈显猛地将手中一份奏章摔在地上,“他们要什么交代?要朕杀了陈静之,以谢天下?还是要朕下罪己诏,说朕用人不明,致使江南动荡?”
“老臣不敢!” 杨廷和连忙跪倒,“只是…殿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宁王虽败,然蜀王动向不明,天下未靖。若因陈静之一人,而使朝堂离心,士林寒心,恐…非社稷之福。”
“那依杨阁老之见,该当如何?” 陈显盯着他,目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