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与痛苦。“您…到底…还要逼儿臣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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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千里之外的成都,蜀王府,承运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只有蜀王陈恪与谋士“鬼狐”方敬斋二人。香炉中青烟袅袅,是上等的龙涎香,却驱不散殿中那股沉闷的压抑**。
“王爷,京中…来消息了。”方敬斋将一枚细小的铜管呈上**。
陈恪接过,用小刀挑开火漆,取出内里薄如蝉翼的绢纸,就着灯光细看。良久,他将绢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嘲讽,似遗憾,又似…松了口气。
“陈显…果然不是易与之辈。”他缓缓开口,“派王守仁来…呵呵,是把好刀,也是颗钉子。既要用本王,又要防着本王。”
“王爷,那我们…”方敬斋小心问道。
“我们?”陈恪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我们自然要好生‘配合’王大人。他要查‘清流会’,就给他查。把那些不听话的、知道太多的…都‘送’给他。”**
“王爷的意思是…弃子?”方敬斋眼中精光一闪**。
“能被舍弃的,从来都是棋子。”陈恪淡淡道,“‘秋水’先生那边…有回复了么?”
“有。”方敬斋压低声音,“先生说…‘箭已在弦,东风将至。请王爷静候佳音,切莫…轻举妄动。福建那边,自有安排。’”
“箭在弦上…东风…”陈恪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光芒闪烁。“看来…‘秋水’先生在宫中的那步棋,要动了。福建…宁王那个废物,看来还有点用。”他放下茶盏,“告诉我们的人,一切按计划进行。与佛郎机人的交易,加快。云贵那边的土司,可以再多许些好处。另外…”他的声音变得阴冷,“盯紧王守仁。他在蜀中的一举一动,每日报我。若有异动…”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方敬斋躬身,“那…‘风’那边…可需联络?”
“不。”陈恪摇头,“‘风’自有‘秋水’先生联络。我们…等。等东风起,等…那把火,烧起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带着蜀中秋夜特有的湿冷。远处,成都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灭,如同星河倒悬。
“这天下…”陈恪望着那片璀璨,低声自语,“终究是要变一变的。陈显…陈静之…你们挡不住。‘秋水’先生的局,又岂是你们能看破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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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安庆,陈静之行辕**。
伤势未愈,但陈静之已强撑着坐在了书案后。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疼痛更甚的,是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与紧迫感**。
“大人,‘影子’急报!”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带了进来,呈上一封染血的密信。
陈静之拆开,快速浏览,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信是派往福建的“影子”用性命传回的——宁王残部与一股不明身份的海寇(疑为佛郎机人伪装)勾结,劫掠了沿海三处市舶司港口,掠走大量财物、工匠,并掳走百姓数千!更有迹象表明,他们正在澎湖一带岛屿修筑工事,囤积粮草军械,似有长期盘踞、袭扰沿海之意!而当地卫所…竟有人暗中与之交易,提供情报与便利**!
“砰!”陈静之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架哗啦作响!“海寇!佛郎机人!勾结外寇,祸乱海疆!该死!统统该死!”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俞大猷呢?他的水师是干什么吃的!”
“俞军门已率主力前往围剿,但…”信使低声道,“但军门密报中言,海寇船坚炮利,来去如风,且对海路极熟。我军战船老旧,追击不及。更有…沿海某些势家大族,似与其有染,暗中提供补给、销赃。军门请大人…速做决断!”**
“势家大族…”陈静之咬牙,“又是他们!‘清流会’的手,伸得可真长啊!陆上勾连藩王,海上勾结外寇!这是要断我大燕的根!”
“大人,还有…”信使迟疑道,“沈…沈头儿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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