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被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前挪。他紧紧抓着自己的空瓶子,心里发沉。这不是办法。
混乱中,他看到雷烈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侧面冲了过来,硬生生在人群里分开一条路。雷烈脸上那道疤涨得通红,吼声像炸雷:“谁再往前一步,按扰乱秩序处理!格杀勿论!”
冰冷的枪口和“格杀勿论”四个字,总算把即将失控的场面压了下去。但人们眼中的愤怒和怨恨,丝毫未减。
林九领到了他那份水,瓶子里晃荡的水线明显比平时低了一截。他拧紧瓶盖,感觉喉咙更干了。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那个专用通道,正好看到王管事和李老大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手里没拿水,但个个脸色红润,嘴角还带着油光,显然刚吃饱喝足。他们看都没看外面这群面黄肌瘦、为半瓶水争抢的幸存者。
王管事瞥见了林九,脚步顿了顿,冲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用手指比了个“三”的手势,然后晃着脑袋走了。
三天。这是最后期限。
下午,林九被叫去配合陈博士做一项新的测试。测试室里,苏洛雪也在,她看着林九,忽然问:“早上配给点的事,你怎么看?”
林九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实话实说:“水不够,人会疯。”
“基地已经在全力抢修,也在组织队伍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新水源。”苏洛雪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需要更有效率的队伍,去处理类似过滤器堵塞这种……非传统威胁。”
林九立刻明白了。那个堵塞过滤器的“黑乎乎粘稠的玩意儿”,恐怕不是普通污染物。
“我的申请……”他试探着问。
“正在走流程。”苏洛雪没有多说,但眼神表明她清楚王管事那边的接触。
测试结束后,林九心情更沉重了。基地的物资匮乏比他想象的更严重,内部矛盾一触即发。他这种“异常”的存在,在这种环境下,就像块肥肉。
晚上,他躺在狭窄的床上,半瓶水放在枕边。外面走廊传来隐约的争吵声,似乎又是为了物资。他闭上眼,努力不去想口干舌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