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但没有靠近，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一个身影从一堆扭曲的金属雕塑后面走了出来。是个女人，个子高挑，穿着一身拼接痕迹明显、沾满污渍但还算合身的深色野外作业服，外面罩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她脸上戴着一个简易的、用金属和树脂自制的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正平静地打量着他。她手里没有拿明显的武器，只有腰间挂着一串用途不明的工具和几个小袋子，刚才的叮当声大概就来自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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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林九在意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且“干净”，甚至比基地里大多数普通幸存者还要“干净”，几乎不与环境中的“幽墟”辐射产生交互。这要么意味着她是个纯粹的、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但普通人怎么可能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要么……意味着她对自身能量有着惊人的控制力，或者有某种特殊的屏蔽手段。

“你是谁？”林九开口，声音因为谨慎而显得有些冷硬。

“路过。”女人的回答和“守门人”如出一辙，简洁得让人抓狂。“你可以叫我‘拾荒者’。或者别的什么都行，名字在这里没意义。”

“为什么跟着我？”

“好奇。”女人歪了歪头，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在审视他手腕的位置，“一个活生生的、还能走路的‘钥匙’，独自跑进这片‘老坟场’，挺少见的。通常，你们要么被关起来，要么……已经被用掉了。”

“用掉？”林九捕捉到这个危险的词。

“字面意思。”女人的语气依旧平淡，“开门，搭桥，当祭品，或者被拆了研究。‘钥匙’的用途，自古以来不就那么几种吗？”

她似乎知道很多。林九心中戒备更甚，但同时也升起一丝希望。在这种地方遇到一个似乎了解内情、且暂时没有表现出敌意的人，机会难得。

“你知道‘圣所’吗？”他直接问道。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知道一些。但那里不是给你这种‘钥匙’准备的安全屋。那是‘阵眼’的巢穴，是古老契约的节点，也是……很多陷阱的源头。你想去那里？找死，还是找答案？”

“有区别吗？”林九反问。

女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面具有些闷。“有点区别。找死的话，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东，大概再走半天，你会看到一片白色的石林，进去，然后大概率就没了。找答案的话……”她顿了顿，“你可能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离开那座‘灯塔’，是因为他们怕你，还是因为你怕自己？”女人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仿佛要穿透那层面具和皮肉，直视他的灵魂。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林九内心深处最纠结的部分。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避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