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雷烈搓了搓胳膊:“这他妈听着就不像好话。”
林九拿起那枚黑铁徽章:“这个,是从一个特别高大的‘东西’身上掉下来的。它受伤了,逃走时落下的。”他把徽章翻过来,背面有个凹槽,里面残留着干涸的黑色物质,“我闻过,是血。”
苏洛雪接过徽章,仔细看了看:“工艺很精细。这种铸造技术,不是民间能做出来的。”
“还有这个。”林九展开那张兽皮地图。
图很粗糙,是用炭画的,但能看出是这片山区的轮廓。重点标注了三个位置:我们所在的这片山洞区域、古墓、还有一个在更深处山谷里的点,旁边画了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条波浪线。
“这是什么地方?”我指着那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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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林九说,“但那些‘东西’经常往那边去。我跟踪过两次,但没敢跟太近。那地方……有声音。”
“什么声音?”
林九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像唱歌,又像念经。用的语言跟玉简上那些字有点像,但更拗口。有时候是独唱,有时候是合唱。每次声音响起,山里的‘它们’就会往那边聚集。”
信息量太大,我脑子有点处理不过来了。苏洛雪却突然问:“你说你遇到过会动的影子,在祠堂里。具体怎么回事?”
林九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是在出事前三天。我去祠堂给我爹娘祈福,半夜去的,想求个平安。结果蜡烛点着后,我看见祖宗牌位的影子……在墙上拉长了。不是蜡烛晃的那种拉长,是真的在动,像水一样流动,最后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人形对着我,做了个手势——就是这样。”
林九抬起右手,拇指按住掌心,其余四指伸直,然后缓缓弯曲食指和小指,留下中指和无名指竖直。
一个极其诡异的手势。
“然后呢?”雷烈问,声音都有点变了。
“然后影子就散了。但我回到家后,发现手腕上多了个印记。”林九拉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有个淡灰色的印记,正是刚才那个手势的简化图案。
苏洛雪猛地站起来,走到林九面前,抓住他的手腕仔细看:“这是‘影祭司的标记’。”
“什么?”我和雷烈同时出声。
“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过。”苏洛雪语速很快,“古代有些秘密教派崇拜‘影’的概念,认为影子是连接现实与虚界的桥梁。他们的祭司会在选中的媒介身上留下标记,作为……作为锚点。”
“锚点?”我重复这个词,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是让‘它们’更容易找到、更容易附身的坐标。”苏洛雪放下林九的手,脸色很难看,“林九,你被标记了多久了?”
“大概……两个月。”林九说,“自从祠堂那晚之后。”
“这两个月,你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或者,有没有在某些时候感觉……不像自己?”
林九沉默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有时候半夜会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山洞外,手里拿着这个。”他指了指那枚黑铁徽章,“但我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出去的。还有几次,我发现自己在地上画东西——画的就是地图上那个符号。”
他指着兽皮地图上那个圆圈加波浪线的符号。
苏洛雪和我对视一眼。我们都想到了同一件事——那些会模仿人形的“东西”,那些能钻进影子的玩意儿,可能不只是单纯的怪物。
它们有组织,有仪式,有目的。
“还有一件事。”林九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叶子,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这是阿箐留给我的。”
阿箐。那个村里的采药女,林九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
“她在出事前就察觉到不对劲。”林九的声音有点抖,“她说山里多了些不该有的‘气’,还找到了几种只在古书里记载的药草——能让人保持清醒,不被‘邪祟侵神’的药草。这些叶子就是其中一种,她让我随身带着。粉末……是她自己配的,说如果遇到最坏的情况,就撒在周围,能暂时隔绝‘它们’的感知。”
“阿箐现在在哪儿?”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