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脸涨成了猪肝色。
“老林,你那是用力过猛。”王师傅走过来,捡起漏瓢。
“我看过外面漏粉的,得巧劲。”
王师傅试了一把。
果然,从他漏瓢里出来的粉条,细长均匀,钻进水里,不一会儿就变白了,浮在水面上。
“成了!成了!”有人喊。
林建国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粉条在开水里煮了几分钟,不能煮太久,不然就烂了。
王师傅拿根长筷子,把那浮起来的粉条挑起来,迅速捞进旁边的大水缸里。
那缸里是冰凉的井水。
粉条一进凉水,立马变得硬挺、晶莹剔透。
林卫家走过去,捞出一根粉条,稍微晾了晾,两手拽住两头,使劲一拉。
粉条没断,韧劲十足。
“好粉条!”林卫家大声说道。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都乐了。
林振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建国,看见没?成了!”
林建国也笑了,但笑得有点僵硬。
他看着那挂在木棍上的湿粉条,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这第一锅粉条是成了,可是费了不少劲,而且用的料也比预想的多。
刚才那一盆面,最后出来的粉条只有那么十几把。
这损耗要是算上去,成本可就不低。
“卫家,这咱们得算算账。”林建国把林卫家拉到一边,小声说。
“这粉条看着是好,可是这一把能卖多少钱?咱们欠着供销社的锅钱,还有这柴油钱、明矾钱……要是卖不上价,这忙活半天,是不是给供销社打工了?”
林卫家明白父亲的担心。
“爹,这第一锅咱们是练手,浪费肯定多。后面熟练了就好了。”林卫家安慰道。
“周科长既然答应了,价格肯定不会低。咱们只要把量做上去,成本自然就下来了。”
林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个旧账本掏出来,就着灶膛里的火光,一笔一笔地记着数。
接下来的几天,磨坊里的灯火就没灭过。
队里排了班,妇女们洗红薯,壮劳力磨浆、过滤,老人们负责看火、晾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