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家记得很清楚,在工厂办完退休手续后,他回到家,刚准备躺下好好睡一觉,就感觉意识一阵模糊,身体慢慢失去了知觉
怎么会躺在这个学生宿舍里。
“周伟民?”试着叫了一声。
“干啥?”对面床上的周伟民哼了一声,不耐烦地翻过身,拿被子把头蒙住。
“赶紧睡,天还没亮透,还能眯瞪一会儿,今儿个还得去领分配通知呢。”
分配通知!
这三个字像道雷一样在林卫家脑子里炸开。
没错了,就是这一天,1959年,中专毕业,决定一辈子要去哪儿的日子。
自己现在就是个十八岁的中专毕业生,林卫家。
使劲在大腿上拧了一把。
“嘶——”真疼,疼得一咧嘴,这不是做梦。
可倒下去之前胸口那阵要命的疼也实在得很,那种喘不上气,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怎么也忘不了。
现在呢,这个年轻有劲的身体,这个又熟又陌生的屋子,连空气里那股子煤烟味儿,都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一件事。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1959年。
这种想都不敢想的事,咋就让自己给摊上了。
虽然过去几十年在工厂里埋头苦干,却因不懂巴结领导,始终是个普通工人,熬到退休也没机会出头。
但是好不容易退休,正准备享受生活,没想到家业、票子、好日子,一下子都没了。
又回到了这个吃不饱穿不暖,说不定哪天就得饿肚子的年头。
真不想回来啊,就算要回来,早几年晚几年都行,干嘛偏偏是1959年!
这个年份,不光是即将毕业分配,还有那场马上就要来的大饥荒…。
“卫家,你咋了?真魔怔了?”对面下铺一个戴眼镜的同学也被弄醒了,坐起来,担心地问。
“你这脸色白得吓人,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