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李脱了那件笨重的军大衣,只穿着件甚至露着棉絮的旧棉袄,狠狠搓了搓手,抄起那把足有十二磅重的大铁锤。
“都闪开点!我先来砸个样儿!”
大李吼了一声,双脚在冰面上踩实了,腰眼一较劲,大锤抡圆了,带着风声砸了下去。
“咣!”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人耳膜都嗡嗡的。
冰屑子四处飞溅,崩在脸上跟沙粒打的一样。
可再看那冰面,除了多了一个白印子和几道细细的裂纹,几乎纹丝不动。
“好家伙!这冰真硬啊!跟水泥地似的!”
大李骂了一句,也不泄气,又是“咣咣”几锤下去。
这时候的黑龙潭,冰层厚度那是实打实的。
这地方背阴,气温比县城里还得低个五六度。
要想在这上面开个一米见方的大口子,那绝不是个轻松活儿。
“别光靠锤子,上镩子!在那白印子周围点!”
林卫家在旁边指挥着。
其余几个壮劳力,加上老张和林卫家自己,一人手里拿着根钢钎或者冰镩子。
这种冰镩子是特制的,前面是尖锐的钢头,后面焊着一根沉甸甸的铁管子。
“一、二、嘿!”
“一、二、嘿!”
大家伙儿围成一个圈,喊着号子,手里的镩子齐刷刷地往冰面上扎。
每一下扎下去,冰面上就崩起一团冰渣子。
那震动顺着铁管子传到手上,没几下,虎口就被震得发麻。
但谁也没停手。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这大冷天的,跑了五十多里山路,受了那么多罪,要是连个冰窟窿都凿不开,那不成笑话了?
而且林卫家刚才那话说得那么笃定,就像那鱼已经在底下等着了似的,这也给了大伙儿盼头。
凿了大概有半个钟头。
那个原本平整的冰面,已经被凿出了一个脸盆大小、半米多深的深坑,看着像个锅底。
大李早就一身汗了,头顶上呼呼地冒着白气,跟个蒸笼似的。
“换人!换人!大李你歇会儿,别把劲儿使脱了!”
周建军看大李喘得厉害,赶紧喊停。
老刘和另外几个刚才负责铲碎冰的人顶了上去。
虽然老刘年纪大了点,但干活有技巧,他找准了冰层的纹理,一镩子下去,能崩下来一大块。
就这样,大家轮流上阵,车轮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