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晴雪和沈砚知那番石破天惊的“双重欺骗”理论，如同一颗投入深海的核弹，在临时指挥部那片早已波涛汹涌的水面下，引爆了一场更加剧烈、也更加颠覆认知的思想海啸。

“生物替身……”

林昭将这个充满科幻色彩的词语，重重地写在白板的正中央。如果不是前不久经历了顾宸的案件，亲眼见过所谓的“生物替身”，那她也得感觉自己像是被强行拖进了一场关于神学的辩论会，每一个论点都在疯狂冲击着她那由证据和逻辑构筑的世界观。

“这……这也太扯了吧？”郑海支队长揉着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荒诞感，“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创生科技’的技术已经发达到这种地步了？能造出个一模一样的活人来，还能上台表演？”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堵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林昭将目光投向那个通过远程连线，安静地坐在屏幕另一端的“技术之神”。

“小鹿，”她的声音很平静，“把演出当天，体育中心后台所有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给我拆开来看。”

“我要你，去找到那个‘不存在’的破绽。”

鹿鸣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那片由无数服务器机柜和复杂线缆组成的、如同“烛龙”巢穴般的背景里，缓缓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收到。”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对于整个专案组而言，是漫长而煎熬的。

李振杰如一个最沉默的幽灵，穿梭在海城那些阳光永远无法照进的灰色角落。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线人关系，将魏奎江这个表面上生活奢靡、热衷社交的富二代背后，那张与十六年前旧案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网，一寸寸地挖了出来。

而鹿鸣远，则将自己彻底锁在了那间没有白天黑夜的机房里。

他和他的“烛龙”，正在进行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在像素海洋里寻找幽灵的战争。

他将数百个机位、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后台监控录像全部导入超算系统，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像素级分析模式，对画面中那个出现了不到十分钟的“魏奎江”，进行着逐帧、慢放到千分之一秒的对比。

步态、姿势、微表情，甚至是每一次下意识眨眼的频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排排空了的“鸿鹄”能量饮料罐，在他的脚边堆成了小山。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时——

“找到了！”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充满了极致兴奋的嘶吼，猛地从指挥部的音响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围到了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只见屏幕被分割成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魏奎江在演出开始前，坐在后台VIP休息室里接受记者采访的画面。

右边，则是他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穿过长长的后台走廊准备登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