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料到这个反应。她本以为萧锦宁会扑上去捡,会尖叫,会撕扯她的衣袖质问。可眼前的人站得笔直,语气平静,仿佛真的认同她的话。
“你……不难过?”她问。
“难过什么?”萧锦宁反问,“一块碎玉罢了。我又不是靠死人过活的人。”
她说完,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时,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块碎片。指节发白,掌心被棱角划破,渗出血丝。她没松手。
回到房中,她反锁门窗,从袖中取出碎片,放在桌上。又拿出一方素帕,轻轻包住。
这帕子浸过玲珑墟的灵泉,能养物续魂。她指尖轻抚帕面,低声说:“能修吗?”
识海微动,空间开启。泉水泛起涟漪,包裹住玉佩。裂痕处浮起一丝极淡的金线,缓缓游动,像在缝合伤口。但过程缓慢,远未完成。
“需要时间。”她对自己说。
阿雪跳上桌,盯着那帕包。
“她想让你崩溃。”狐狸说。
“我知道。”萧锦宁坐到案前,提笔研墨。
墨色浓黑,她蘸笔写下一行小字:“玉碎非终局,火烬亦可燃。”
写完,她停笔,看着那行字。
前世她死在枯井,手里还攥着这块玉。那时她以为,只要守住它,就能守住母亲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可结果呢?没人替她说话,没人替她伸冤。赵清婉笑着踩过她的尸体,说:“假的终究是假的。”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属于她的一切。
包括这块玉。
包括她的命。
包括她的仇。
她收笔,将纸折好,藏入药囊夹层。那里还有昨夜留下的断肠散残渣,灰白色,不起眼。她没扔,留着有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眼,听见有人敲门。
“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是传话的小丫鬟。
“知道了。”她应声,起身整理衣裙。
临出门前,她看了眼桌上的空砚台。墨迹未干,像一团凝固的血。
她带上房门,走向前厅。
陈氏坐在主位,手里捻着佛珠。赵清婉站在她身边,嘴角含笑。厅中还有几位管事嬷嬷,见她进来,纷纷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