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一沉,收回视线,语气未变:“你施灸几处穴位?用的是几年陈艾?”
稳婆张口欲答,却卡住。
“为何不答?”萧锦宁逼近一步,“真正的稳婆,施术前后必记火数、清器具。你左手虎口有灼痕,新伤,却说是今日才动艾条?昨夜子时贵妃尚未腹痛,你已在偏殿取药,袖口沾灰,那是夹竹桃烧尽后的余烬——用来盖住乌头气味的。”
稳婆猛然抬头,眼中惊惧一闪而过。
萧锦宁继续道:“你换掉了香炉里的灰,擦净了茶盏,可你忘了,胎衣不会说谎。乌头毒性入血,胎膜必现紫斑油光。你动的手脚,都在这里。”
她指向铜盆。
稳婆嘴唇发抖,喉间发出咯的一声,似想辩解,却说不出话。
“你受人指使。”萧锦宁声音冷了下来,“是谁给了你胆子,在贵妃身上动手?”
“我没有!”稳婆突然尖叫,“我是按方行事!药是尚药局送来的,艾条是宫人备的!我只照做,哪里知道会出事!”
“那你为何不敢直视胎衣?”萧锦宁步步紧逼,“真正的稳婆,见胎损必痛心落泪。你呢?从进门起,眼睛就没往盆上看过一次。”
她停顿一息,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换掉痕迹就能瞒天过海?可你忘了,我看得见。”
稳婆双膝一软,扑通跪地,浑身发抖。
帐中贵妃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掐住被角,声音嘶哑:“真是……有人害我?”
萧锦宁转身,面向床帐:“胎非自落,是被人用毒逼出。手法隐蔽,意图嫁祸天灾。但只要验得够细,总能找出破绽。”
白神医一直未语,此刻缓缓点头:“所断无误。”
他转向宫婢:“押下此人,交司礼监严审。”
两名宫婢上前架起稳婆。那妇人瘫软如泥,口中喃喃:“我不敢说……我说了会死……”
话未说完,已被拖出内室。
殿中一时寂静。
贵妃闭上眼,泪水顺眼角滑落,打湿鬓发。她声音极轻:“我想看看我的孩子……哪怕一眼也好。”
萧锦宁低头,将药箱合拢。她指尖触到袖中药瓶,灵泉浸过的七星海棠粉末仍在,未曾动用。这一场查验,靠的不是毒,也不是空间,而是她亲手磨出来的本事。
白神医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比我想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