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婢接过瓶子,递给她。她拔开塞子,凑近轻嗅。气味微甜,尾调泛苦,极淡,若非专注几乎察觉不到。
她取出银针,探入瓶中。针尖沾粉,瞬间泛紫。
“此乃夹竹桃研磨之粉。”她将瓶子举高,“入香可焚,入茶可饮,无色无味,却能令人日渐虚弱,心脉受损,终至暴毙无声。娘娘若无私藏,为何置于暗屉之中?”
淑妃脸色一变:“胡言乱语!这不过是驱虫用的熏粉!”
“宫中自有专用驱虫香,配方登记在册。”萧锦宁合上瓶塞,“何况夹竹桃粉极细,分明为入口之备。若真用于熏屋,只需粗末即可,何须如此精细?”
她转身,将瓶子交给医婢:“封存证物,送太医署复验。若确为毒,依《大周律·宫禁篇》,私藏剧毒者,削位贬冷宫。”
殿内鸦雀无声。宫人们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淑妃手指紧紧攥住扶手,指节泛白。她心中怒吼:这小丫头怎如此难缠!竟敢当众揭我老底!
萧锦宁听见那声心音,面上不动分毫。她微微欠身:“娘娘若无异议,臣女先行告退。日后若有疑问,或需再度叨扰。”
她转身往外走。月白襦裙拂过金砖地面,步伐稳健。银丝药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刚走到殿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冷语:“你以为,查出这点东西,就能动本宫?”
萧锦宁停下,没有回头。
“臣女不敢。”她语气平静,“臣女只知,药有毒,人有命,法有规。其余,不在职权之内。”
她说完,抬步而出。
阳光洒在宫道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她沿着回廊前行,脚步未停。身后淑妃寝殿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一道怨恨的目光。
她知道,这一回,她真正踩到了某些人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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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开始变了。
她走进太医署偏院时,一名小宦迎上来,低声说:“文书已录,证物入库。白大人看过银针反应,确认是夹竹桃毒粉无疑。”
她点头,接过一张回执单,仔细收进袖中。
“还有事吗?”她问。
“尚药局那边送来一份名录。”小宦递上一卷纸,“近三个月各宫领用香料明细,您要看吗?”
“拿进来。”她说。
她走进自己的值房,关上门,展开名录。目光一行行扫过,最终停在一条记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