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头,看向齐珩:“你早就知道它会这样?”
齐珩摇头:“我不知道它要做什么。但我信它。”
他松开手,走向书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纸页,字迹密密麻麻,全是药方与脉案记录。
“母后去世前七日,曾召太医署三人入宫请脉。三人都说气血两虚,宜静养。可她夜里咳血,每日递减一碗粥量。第八日清晨,人就没了。”
他翻到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字上:“这是当年主诊太医的手记。他说‘脉绝于寅时三刻’,可我在她咽气前一刻探过脉,还有跳动。真正的断息,是在半个时辰之后。”
萧锦宁走近,低头看那行字。纸页泛黄,墨色深浅不一,有些字被水渍晕开,但那句“脉绝于寅时三刻”写得极重,笔锋用力,几乎穿透纸背。
她忽然明白。
这不是记录,是掩盖。
有人提前写了结论,等着她断气那一刻来印证。而真正的时间,被悄悄挪后了。
“你查过这个太医?”她问。
齐珩合上盒子:“查过。三个月后,他在家中暴毙,说是饮酒过度。尸体运出时,我派人看过,唇角有黑斑,舌根发紫。是中毒。”
屋里静下来。
窗外风又起,吹动画像一角,碎玉轻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
齐珩盯着那块玉,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是谁下的手。可我没有证据。淑妃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当年经手的太医、宫女,死的死,贬的贬。只剩这些纸,这些物。”
他抬头看她:“现在我有了你。”
萧锦宁没应。她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中女子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不是单纯的谋杀,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连死亡的时间都被篡改,只为让一切看起来合乎常理。
她伸手摸向袖中,想找点什么,才想起药囊已被阿雪带走。她本该立刻进入玲珑墟查看,确认药材是否被动过。但她不能在这里显露异样。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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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珩看着她,眼神复杂:“以前我不敢信任何人。就算你救了我,我也在想,你是不是另有目的。直到昨天,在杏树下,你说‘好’的那一刻,我才真的相信——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他停顿片刻,又说:“我也不能再藏了。真相压了我八年,我不想再一个人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