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走到窗前,伸手合拢了半开的窗扇。他回身看着她,眼里有赞许,也有一丝担忧。
“你说得太早了。”他低声说,“若钦天监不认呢?”
萧锦宁摇头:“他们会认。”
她望向帐顶,声音很轻:“只要有人说看见了,就会有人真的看见。紫气也好,星象也罢,不过是人心所向。他们怕的不是天意,是陛下信不信。”
齐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走回来,在床沿坐下,握住她的手。
“你说得对。”他说,“他们怕的不是你,是我护你的心。”
两人相视,都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
烛火跳了跳,灯花炸开一声轻响。
一名内侍匆匆入殿,脸色发白,手里捧着一份奏报:“钦天监急奏——今夜子时,紫微垣旁现辅星,其光清亮,应于今日降世,主国运绵延,储君有望!”
齐珩接过奏报,展开看了一眼,抬眼看向萧锦宁。
她正低头看着孩子,手指轻轻抚过婴儿的脸颊。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目光平静。
“他们终于来了。”她说。
齐珩把奏报放在桌上,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
“我们的孩子,”他低声道,“会是最好的太子。”
萧锦宁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却没有流泪。她只是点头,然后把孩子的襁褓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他会活着。”她说,“活得比谁都久。”
齐珩反手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
殿外,风穿过回廊,吹动檐角铜铃。远处宫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谁在无声传递消息。
东宫内外,脚步渐密。
有人开始换衣梳妆,有人急召心腹,有人焚香祷告,有人默默收起了原本准备递上去的折子。
阿雪睁开眼,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趴下,把鼻子埋进尾巴里。
萧锦宁闭上眼,似睡非睡。
但她的右手,始终贴在腰侧药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囊口的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