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刚刚燃起,便被更深的寒意笼罩。
林初雪手中那块“钥”之碎片散发出的宁静微光,非但未能安抚那道黑暗裂缝,反而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惊动了潭底沉睡的庞然大物。
裂缝后方那漠然的“目光”陡然变得清晰,不再是模糊的扫视,而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聚焦”,死死落在了碎片之上,以及手握碎片的林初雪身上。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攥紧了两人的心脏。
那不是面对凶兽的恐惧,而是蝼蚁仰望苍穹时,对绝对未知与浩瀚的敬畏与战栗。
裂缝的吸力并未因碎片的出现而减弱,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它不再是无差别地吞噬一切,而是开始有选择性地、贪婪地抽取着某种特定的“能量”。
陈九河猛地发现,周围江水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怨念、那些被骨化的江底渗出的污秽,甚至包括鬼哭矶千百年来沉积的绝望哀嚎,都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气流,百川归海般投入那细小的黑暗裂缝之中。
裂缝如同一个初生的、饥渴的器官,开始主动“进食”!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陈九河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源自归墟血契的力量,竟也隐隐产生了一丝躁动,仿佛受到了同源的召唤,要离体而去。
林初雪更是闷哼一声,她手中的碎片变得滚烫,活尸脉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被那裂缝贪婪地吮吸着!
这归墟之门,不仅仅是在泄漏,它是在主动汲取这个世界的“阴”与“怨”作为养料!
“它……它在变得‘活跃’!”林初雪声音发颤,紧紧握住那块试图脱手飞出的碎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能再待下去了!陈九河当机立断,强忍着灵魂深处因力量被牵引而产生的不适,一把拉住林初雪,脚下用力一蹬已然开始解体的白骨祭坛残骸,借助反冲之力,朝着来时的小船方向拼命退去。
然而,江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原本混乱的暗流此刻统一了方向,不再是阻碍,而是变成了一道道粘稠的、无形的枷锁,缠绕着他们的手脚,将他们推向那道深渊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