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沉重”。一种远超血肉之躯的、源自物质本质的沉重。仿佛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丝肌肉(如果还有的话),都在向着某种致密的金属蜕变。
接着,是“冰冷”。并非外界的低温,而是内在的、失去了生物恒温特性的、属于金石的无情冰冷。
最后,是“联系”。一种清晰的、无法割断的、与他身下这座葬神陵阙神骸石地,以及不远处那口青铜棺椁之间,产生的深刻共鸣。他仿佛成了这陵阙的一部分,一个刚刚“长”出来的、拥有微弱自主意识的“器官”。
他尝试着“睁开眼”。
视野一片昏暗,但并非绝对的黑暗。他能“看”到陵阙内那永恒不变的幽暗微光,能“看”到神骸墙壁上缓缓搏动的暗红纹路,能“看”到上方那团陷入冻结状态的混沌光球,以及光球下方那口布满细微裂纹、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青铜棺椁。
他的“目光”落在青铜棺椁上时,那种“联系”感变得无比强烈。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棺椁深处,那曾惊醒的、散发着“绝对黑暗”气息的存在,此刻又陷入了沉眠,只留下一种如同深渊般令人敬畏的“存在感”。
陵阙的宏大意念,在他意识复苏的瞬间,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但这意念中,之前那种急迫、贪婪、乃至一丝慌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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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异变……”
“未成葬核……反生……青铜心……”
“契约……依旧……效力……”
意念在他意识中回荡,似乎陵阙本身也在评估陈九河此刻这诡异的状态。他既没有成功化为“葬核”的祭品,也没有彻底消亡。他变成了一种计划外的产物——一个与陵阙深度绑定、拥有微弱新生“青铜之心”和奇异“归藏”暖意、体内还冻结着五种未完全熔炼权柄碎片的……“活体遗迹”?
契约的力量依旧束缚着他,但内容似乎因为他的“异变”而产生了某种模糊。陵阙不再强行抽取他进行熔炼,因为熔炼过程已被打断,且他体内新生的“青铜之心”和“归藏”暖意,似乎对稳定那冻结的权柄碎片、乃至与陵阙本身产生良性共鸣,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
陈九河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挪动一下“手臂”。